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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行文字出现。
整片天空骤然亮起。
无穷金光从云海深处垂落，化作一条横贯天地的长河。
长河没有水。
里面流动着刀意、剑意、拳意、掌意，还有无数武者一生求而不得的武道真解。
京都之中，凡是修行武道之人，同时抬头。
体内真气自行运转。
有人当场突破。
有人多年未动的境界出现松动。
还有人只是看了一眼，便吐血倒地。
范闲张大了嘴。
“这就是人间武道本源？”
李长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不是全部。”
“还不是全部？”
“那条长河只是显化。”
李长生看向府门外的王仙芝。
“真正的东西，在他身上。”
王仙芝放下茶碗。
下一刻，天幕中的武道长河穿过云层，落向长生府。
金光没有撞击府门。
也没有惊动袁天罡。
无数武道真意穿过阵法，汇聚到石阶前。
王仙芝抬起一只手。
掌心多出了一枚金色印记。
印记只有巴掌大小。
正面刻着一座武帝城。
城门之上，站着一个白发老人。
背面则是一道拳印。
看似简单，却让周围空间不断扭曲。
【人间武道本源，凝聚为武道天门印。】
【持此印者，可开人间武道天门。】
【天下武夫，皆可借天门观道。】
【天上仙人，不得借此门降临。】
【武道天门一开，人间气运不绝。】
长生府内，众人全部安静下来。
范闲看向王仙芝手中的金印。
“这东西，能让天下人飞升？”
“能。”
“那天上的仙人还能下来吗？”
王仙芝看着金印背面的拳印。
“不能。”
司理理眸光微动。
“天道这是要在人间与仙界之间，立下一道门？”
“不是一道门。”
李长生放下茶杯。
“是一个选择。”
范若若轻声问道：
“选择什么？”
“选择让人间武夫上去，还是让天上仙人下来。”
李长生看向天幕。
“王老拿到的东西，能够决定哪一边拥有主动权。”
范闲立即走到王仙芝身旁。
“王前辈，这奖励太夸张了。”
“哪里夸张？”
“您只要将天门打开，天下武夫都能进入仙界。”
王仙芝摇了摇头。
“进入仙界，不代表能够活着回来。”
“可至少有机会。”
“武道本便是争一线机会。”
范闲看着那枚金印，沉默片刻。
“这奖励若是落到庆帝手里，天下会怎么样？”
“庆国会多一座天门。”
“若是落到苦荷手里？”
“北齐也会多一座天门。”
“若是落到四顾剑手里？”
“东夷城同样如此。”
范闲皱起眉头。
“那王前辈拿着，和他们拿着有什么区别？”
王仙芝抬头看向天幕。
“区别在于，老夫不会拿它换江山。”
一句话落下，庭院中安静片刻。
李长生看向王仙芝。
“王老准备怎么用？”
“先封天。”
“封天？”
“天门未开之前，仙人便不能下界。”
王仙芝的手指落在金印之上。
“再开门。”
范闲愣住。
“您不是说先封天吗？”
“封住天上仙人下界的路。”
“那人间武夫飞升的路呢？”
“照常开。”
范闲摸了摸下巴。
“这奖励确实适合您。”
王仙芝将金印收起。
金光并未消散。
天幕之上，新的文字继续出现。
【天道奖励其一：人间武道本源。】
【天道奖励其二：武帝城道统。】
【武帝城承载王仙芝一甲子武运。】
【王仙芝离世之后，武帝城不坠。】
【凡持武帝城城主令者，皆可继承其中武运。】
【武帝城不灭，武道传承不绝。】
天穹之上。
人间武道本源化作金色长河，横贯九天。
刀意、剑意、拳意、掌意，在长河中不断交错。
京都之内，许多武者盘膝坐下。
有人看见剑道尽头，体内剑气自行运转。
有人看见拳法真意，困顿多年的境界当场松动。
也有人只看了一眼，便面色苍白，连退数步。
范闲抬头看着天幕。
“哥，这便是天道奖励？”
“只是第一件。”
李长生放下茶杯。
“第一件便让天下武夫受益，后面的东西，只怕更重。”
庆帝站在御书房外，双手负于身后。
“天道竟将一座武道宝库，直接送给王仙芝。”
候公公低声道：“陛下，王仙芝已经不在了。”
“人不在，武道还在。”
庆帝望着那条金色长河。
“若有人得到这份力量，便能建立一座天下武库。”
北齐皇宫。
苦荷双手合十，目光落在长河深处。
“这不是传承。”
海棠朵朵问道：“那是什么？”
“王仙芝一生走过的路。”
苦荷闭上双眼。
“有人能看见，却未必走得通。”
东夷城内。
四顾剑按住膝上长剑，剑身轻轻震动。
“把一生武道炼成一份奖励。”
云之澜站在一旁。
“师尊，若是您得到这份本源，能否更进一步？”
“能。”
四顾剑停顿片刻。
“可老夫不会要。”
云之澜抬头看去。
“为何？”
“旁人的路，终究是旁人的。”
四顾剑看向天幕。
“借来可以，照搬不行。”
长生府中。
王仙芝坐在石阶上，抬头看着金色长河。
一缕拳意落在眉心。
紧接着，第二缕、第三缕武道真意接连落下。
那些曾经交手过的刀法、剑法、掌法，全部化作金色光点，融入体内。
白发老人没有运功。
也没有阻拦。
只是一道道金光掠过，身上的气机便多出了一分厚重。
范闲看得目不转睛。
“王前辈，您原本的武道还不够强吗？”
“够强与不够强，是两回事。”
“那这份本源对您有什么用？”
王仙芝抬起手掌。
掌心之中，一枚金色符文逐渐成形。
“让老夫的武道，留在人间。”
李长生看向那枚符文。
“天道奖励其一，人间武道本源。”
金色文字再次铺满苍穹。
【人间武道本源，凝聚王仙芝一生所学。】
【不传招式，不授境界。】
【只留武道真意。】
【凡人得之，可观百家之路。】
【武夫得之，可照自身之缺。】
【王仙芝得之，可将自身武道留于人间。】
最后一行文字落下。
金色长河骤然收拢。
所有武道真意凝成一块黑色石碑。
石碑从天穹缓缓落下，停在长生府上空。
碑面没有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