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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正门口,拉起了足足三道明黄色的重度危险隔离线。
防爆排爆车、重型装甲突击车、电磁干扰压制车把宽敞的迎宾大道堵得严严实实。
盛世华庭的亿万富豪业主们穿着睡袍、拖鞋,怀里抱着宠物狗或爱马仕皮包,在防爆警察的指挥下狼狈地往大门外撤离。
“什么情况啊这是?!水管爆裂用得着出动武装直升机吗?!”
“我看见特警手里端着反器材狙击步枪!还有防爆罐车!这特么是有人在小区里埋了原子弹吧?!”
“陆柏庭人呢?!退钱!老子花几千万买的江城第一豪宅,天天不是抓诈骗犯就是抓间谍,今天连反恐精英都空降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业主群情激愤,几个平日里趾高气昂的企业大老板扯着嗓子在警戒线前抗议。
王大柱满头大汗地拦在隔离线前,喇叭都快喊破了。
“各位老板!各位总!听指挥往前走!别在门口聚集!前面有大巴车统一拉到市体育馆领盒饭!深海金枪鱼配红烧肉,管饱!”
陈锋快步穿过警戒区,脸色严峻得像是能刮下一层霜。
排爆大队的技术专家正小心翼翼地推着两台防爆球车从一号别墅的地库通道往外撤离,里面装着已经拆除引信的整箱特种军械。
许言站在门岗高处,手里端着老干部保温杯,神情惬意地看着眼前这副堪比动作大片的壮观景象。
“许言!你过来一下!”
陈锋招了招手,林楚楚也全副武装地快步跟在身后。
许言溜达下台阶。
“陈队,排爆顺利吗?周老板那两箱机甲教具没出什么岔子吧?”
陈锋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仿佛天生不知道害怕为何物的年轻保安。
“特警支队的拆弹专家后背全湿透了,那枚便携式导弹的战斗部居然加装了防拆自毁感应晶片,要不是你提前指出了电路引线藏在箱盖轴承里,排爆组今天至少得交代两个人进去。”
陈锋摘下警帽,抹了一把发际线堪忧的额头,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省厅林局刚才亲自打了电话,江城建市以来破获的最大跨国军火走私大案,在你眼皮底下只存在了不到三个小时就被全盘端掉了,涉案军火如果流入黑市,后果不堪设想。”
林楚楚把一瓶矿泉水递给许言,眼神里透着掩饰不住的钦佩与好奇。
“喂,许言,你到底是怎么在三秒钟之内,隔着两层复合装甲箱闻出发射药气味的?局里的警犬都没你鼻子灵。”
许言接过水拧开,倒了一点进保温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林警官这就不懂了,长期熬夜当保安的人,五感通常比较敏锐,尤其是对危险物品和奖金的感知力,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本能。”
林楚楚被噎得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少贫嘴,这次抓获的可是国际红通级别的军火掮客,加上截获的整批违禁军火,光是公安部和省厅批复的联合悬赏奖金,你猜有多少?”
王大柱不知什么时候像幽灵一样飘了过来,耳朵竖得像两根天线。
“多……多少?林警官您直说,我刚吃了救心丸,扛得住!”
林楚楚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一百五十万,税后实发,而且是以见义勇为特等功臣的标准发放,不需要扣一分钱的个人所得税。”
王大柱倒吸一口冷气,当场两眼发直,扶着门岗的铝合金栏杆才勉强没瘫下去。
“一……一百五十万?!我当三十年保安队长,不吃不喝攒到入土都攒不出这么多钱啊!”
许言倒是十分淡定地抿了口温水,眼皮微微一挑。
“奖金倒是挺公道,不过林警官,顺便帮我问问省厅,送锦旗的时候能不能把规格做大一点?我们门岗值班室的墙壁快挂不下了,我打算把锦旗连起来当窗帘用,遮光效果特别好。”
陈锋听得哭笑不得,抬手作势要敲他的脑袋。
“你小子就作吧!哪有拿一等功锦旗当窗帘的!林局明天要亲自带队过来,给你们盛世华庭物业授牌!”
正说着,不远处的救护车后门突然打开。
刚吸完氧苏醒过来的陆柏庭裹着一条军绿色毛毯,跌跌撞撞地被秘书搀扶着走下救护车。
他抬起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看着天上盘旋的武装直升机,看着地上如同战区撤离般的富豪业主群,又看了一眼正门那尊在狂风中岿然不动的青铜地藏王菩萨像。
噗通一声。
陆柏庭推开秘书,直接跪在了佛像面前的台阶上,捶胸顿足,哭得撕心裂肺。
“菩萨啊!我错了!我不该立佛像的!立了佛像抓来的人更狠了啊!昨天是小打小闹的洗钱诈骗,今天直接给我招来个卖导弹的军火贩子!明天是不是得把航空母舰开进我们中心湖啊?!”
许言端着保温杯走过去,十分体贴地递上一包纸巾。
“陆总,地上凉,起来吧,菩萨挺灵验的,您看,今天整个小区连一片窗户玻璃都没碎,这还不叫保一方平安?”
陆柏庭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许言,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深深的绝望与麻木。
“许言……许主管……算我求求你了,明天你休年假行不行?我给你开三倍工资,你去隔壁市旅游吧,江城这尊小庙,真的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江城市公安局特护病房审讯室内,四周墙壁贴满了厚重的吸音软包。
周文斌身上换成了特制的防自残约束服,手脚均被特种合金链条牢牢锁在金属固定椅上。
他嘴里被塞了防咬舌牙套,直到专案组特警完成全身第四次X光扫描、确认体内没有任何微型引爆胶囊后,牙套才被取了下来。
周文斌猛烈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血沫,整个人萎靡得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负责主审的老林局长面沉似水地坐在正前方,两旁是陈锋和林楚楚,桌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从一号别墅地下室起获的高清走私账本与海外加密卫星电话。
“代号‘毒蛇’,原名周文斌,曾用名托马斯?周,十二年前潜逃境外,先后在三个战乱地区充当军火掮客,七天前持伪造护照从边境偷渡入境。”
老林局长翻开卷宗,声音威严厚重。
“周文斌,坦白交代你的地下接头网络,那些尚未入境的重型装备到底打算分销给谁?”
周文斌没有回答,甚至连头都没抬。
他死死咬着牙,布满血丝的双眼只是直勾勾盯着审讯室大门的方向,神情中充满了近乎神经质的困惑与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