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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岳鹏举宣布处罚的围观人员,原本以为今儿的事就这样了,没想到张刘氏居然叫嚷着不服处罚,顿时都再次来了兴趣,瞪着眼睛看公安如何处理。
岳鹏举诧异的问道:“你不服?”
张刘氏坐在地上,头发散乱,原先披在脖颈上的头巾此时也掉在地上,张家媳妇伸手想要搀扶,被她一把推开。
她仰着脖子,看到岳鹏举严肃的面容,先是缩了下脖子,又鼓起勇气,声音微颤:“我、我真的没犯事儿,你们不能抓我。”
岳鹏举沉声问道:“刚刚张宝玉的话难道你没听清楚?要不是你成天教这些歪理,他能去偷人家的肉?”
“我、我......”张刘氏的表情一滞。
张宝玉这时候道:“奶奶,您不是常好汉做事好汉当吗?这有什么好瞒的,不是你让我趁夜拿回来,你明儿等我爹娘走了,咱们两个炒了吃嘛?”
听到张宝玉的话,围观之人登时眼睛瞪得溜圆,眼神不断的在张家四人身上来回扫视。
张老二跟张家媳妇此时面色铁青,不可思议的望着张刘氏。
张刘氏感受到两道幽怨的目光,霎时间有了一阵慌乱,连忙摆手:“不、不是那样的,是他胡的,我......”
“怎么不是您的?您还英雄好汉啥也不怕!”张宝玉继续鼓起勇气开口,学着戏文的腔调念道:“脑袋掉了也就是一个碗大的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张家媳妇扭头看了眼强装镇定的儿子,梗着脖子,像极了解放前在菜市口看到的那些人,霎时间面色苍白,没有一点血丝,身体踉跄几步,要不是一旁的人伸手拉了一把,就直接摔倒在地。
有老人嘀咕道:“这、这不就是被带走批评几句吗?怎么还整得跟去菜市口砍头一样?”
“就是啊,要不咱也像当年那样,喊两声捧个场?”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跟着打趣。
张老二听着周围的议论,也怔怔地看着儿子,又转向脸色惨白的母亲,心里乱成一团,喃喃道:
“难道我错了?师父不是百善孝为先,不能忤逆老人吗?她不过是疼孙子......应该没错吧?可、可现在......”
他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从前认定的道理,好像一下子全都不对了。
也许是看到了那个走偏的孩子,也许是因为勾起身为父母的不易,章玉良轻轻叹息一声:“忠孝是没错,百善孝为先也没错。但是,”他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愚孝要不得!惯子如杀子啊!从来都是子不教父之过,可不是孙不教奶之过的法。”
章玉良的声音宛如洪钟,在张老二的脑海中炸响:“惯子如杀子!子不教父之过!”
他脑海中想起吃饭时,张宝玉不想吃粗粮窝头,摔了筷子,自己想要动手教训时,母亲挡在面前:“他还只是个孩子,你要打他就先打我。”
张宝玉放学拿着试卷回来,上面赫然是红色的“15”,他拿起笤帚的瞬间,张刘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骂自己不孝。等周如海来的时候,自己再次被数:“你怎么能忤逆老人呢?要孝顺!”
张宝玉抢了院里孩子的零嘴,媳妇拍了一巴掌的时候,张刘氏上去对着媳妇的脸就是一巴掌。
往日的种种在脑海中闪现,张家老二两行浊泪掉,怔怔望着十一岁的儿子,看到他尽管害怕,但是还是梗着脖子,眼中没有对规矩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