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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看向温佑言,认真道:“之前的手术清除了大部分瘀血,但脑部仍有少量残留血块正在缓慢消散。这个过程本身是好事,问题在于,血块压迫的神经区域恰好与长期记忆相关。随着血块消散,被压制的记忆碎片会不受控制地倒灌回来。”
“也就是说,他恢复记忆的时候,不能受太大的刺激,最好有人每天看着他,他的行为控制不了的时候可能会做出自伤的现象。”
温佑言看着片子上那些灰白色的影像,没有说话。
温佑言没想到这么严重。
她点了点头,认真道:“知道了。”
她走出办公室,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发呛。
病房的门虚掩着,她推开一条缝,看到靳睢东躺在病床上,手背上重新扎了留置针,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往下落。
舟舟坐在床沿边,紧张地看着靳睢东。
温佑言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头顶的日光灯发出低低的嗡鸣。
现在要靳睢东的命的人还在暗处,他的身体和精神还处在崩溃边缘。
这可怎么是好?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
身后传来脚步声,温佑言转头,看到顾均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薄外套,面容温和,但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温佑言看着顾均鸣:“今天谢谢你了师兄。”
“没事,医生怎么说?”
温佑言接过他递来的纸袋,里面是一杯热豆浆和两个包子。
“记忆倒灌,脑部血块消散引起的应激反应,这几天会反复发作。”
顾均鸣沉默了两秒,似乎想了很久,才问:
“你打算怎么办?”
“先让他住院观察几天,等情况稳定了再回去。”
“我不是问这个。”
顾均鸣看着她,语气平静却认真,“我是问你,他现在的状态很危险,不只是身体,精神上也是。佑言,你确定要继续照顾他吗?”
温佑言低头看着手里的豆浆,杯壁的温度隔着纸袋传过来,暖着指尖。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他两次差点为我死,我不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走开。但师兄,这跟感情无关,只是责任。”
顾均鸣看了她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如果你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谢谢师兄。”
顾均鸣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温佑言提着豆浆回到病房。
舟舟还坐在病床边的陪护椅上,安静地看着床上的靳睢东。
听到门口的动静,舟舟抬头看了她一眼。
“妈妈,他一直在出汗。”
温佑言走过去,伸手探了探靳睢东的额头,温度不算太高,但汗出得厉害,枕巾已经洇湿了一小片。
她拿过旁边的毛巾,轻轻替他擦了擦额角和脖颈。
靳睢东在昏睡中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手指扣得很紧。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含混不清:“佑言……对不起……我没看到……”
舟舟从椅子上站起来,眉宇间满是担忧。
温佑言安慰他:“没事,他只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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