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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平三年的春风,似乎格外偏爱江东,吹开了秦淮河的薄冰,也吹动了刺史府书房窗前的细竹。
李璟放下手中最新一份来自庐江的密报,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绢帛上,潘隐手下“麻雀”记录的阎象一行人的行踪、言行,事无巨细,清晰可见。
“这位阎主簿,倒是沉得住气,一路游山玩水,体察民情。”
李璟将密报递给坐在对面的周瑜和鲁肃。
“看来袁公路是真的坐不住了,孙文台一死,他北望袁本初,心里怕是慌得很。”
鲁肃接过细看,微微颔首:“秘密出使,说得好听是彰显诚意,说得直白些,便是底气不足。若袁术真有十万大军压境的底气,来的就该是战书,而非阎象了。”
周瑜轻笑,指尖点了点绢帛上关于阎象观察募兵点和市井繁荣的记录:“他看得越仔细,心中便越惊。这对我们而言,是好事。”
“谈判桌上,知己知彼,方能攫取最大利益。眼下并非与袁术彻底撕破脸皮的良机,能稳住他,换来发展时间,便是大善。”
李璟点头,他深知现在开战并非明智之举,袁术虽失孙坚,但底蕴犹在,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让北方的袁绍和曹操捡了便宜。
“既如此,那便看看这位阎主簿,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诚意’吧。”
几天后,阎象的船只悄然抵达秣陵码头。
登岸之后,眼前的景象让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秣陵的繁荣,并非仅仅存在于报告之中,而是鲜活地呈现在他眼前。
街道宽阔整洁,车水马龙,商铺鳞次栉比,货物琳琅满目,行人面色红润,眼神安定,那种发自内心的从容,是他在南阳除了宛城核心区域外极少见到的。
袁术在南阳的横征暴敛,早已透支了大部分郡县的潜力,使得宛城如同沙漠中的孤岛,而江东,却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洲。
阎象对李肃父子的评价,在心中不由得又拔高了几分。
既已抵达目的地,阎象便无法再低调。
他郑重地向刺史府投递了拜帖,言明代表阳翟侯袁术前来,拜会扬州刺史李肃。
接到拜帖,李肃当即下令,召集在秣陵的核心文武,于刺史府正堂会见阎象。
如今江东六郡政令统一,水路陆路交通便捷,各地太守、都尉若非防务紧要,皆可常驻秣陵参与机要。
因此,不仅是王朗、华歆、周异、全柔等文臣,连关羽、徐晃、于禁、臧霸、程普、韩当等大将也齐集堂下,甲胄虽未在身,但那股百战余生的凛然之气,却弥漫在整个厅堂之中。
唯有镇守汝南前线的太史慈,因职责重大,未能返回。
阎象在引导下步入中堂,目光快速扫过堂内济济一堂的文武众人。
文臣一侧,王朗、华歆皆是海内名士,气度沉凝;周异、全柔等人也非庸碌之辈。
武将一侧,关羽丹凤眼微眯,不怒自威;徐晃沉稳如山;于禁法令森严;臧霸、程普等人皆虎狼之姿。
这般人才鼎盛的场面,让阎象心中暗惊,愈发觉得李肃父子绝非凡俗,能在短短一年内攒下如此家业,汇聚如此多能人异士,其志恐不在小。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无论如何,他代表的是四世三公的袁氏嫡脉,气势不能弱。
“南阳阎象,奉阳翟侯之命,特来拜会李使君,传达袁公善意,问候使君及江东诸位贤达。”阎象拱手行礼,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李肃端坐主位,抬手虚扶:“阎主簿远来辛苦,请坐。袁公挂念,肃心领了。未知袁公遣主簿前来,有何指教?”
阎象落座,缓缓道:“指教不敢当。袁公常言,李使君曾亦与袁氏有旧,乃朝廷栋梁。”
“如今使君因功受朝廷信重,执掌扬州,靖边安民,卓有成效,袁公闻之,亦是与有荣焉。想我袁氏世受国恩,为朝廷举荐贤能,义不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