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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平四年的尾巴,袁绍的使者,名士辛毗,顶着寒意,抵达了秣陵。
卫将军府一改往日的平静,仪仗齐备,护卫森严,透着一股与江东平日低调作风不甚相符的郑重。
正堂之上,李肃一身绛纱袍,头戴进贤冠,身姿挺拔,威仪堂堂、高踞主位。
他面色沉静,目光平和,并未因对方是四世三公袁本初的使者而显露出丝毫的怯懦或急切。
王朗、华歆、周异等文臣分列左右,周瑜、鲁肃、郭嘉等年轻核心则稍居后位,静观其变。
这番阵势,先让辛毗收起了几分对“边地武夫”的轻视。
“毗,奉车骑将军、冀州牧袁公之命,特来拜会卫将军。”
辛毗拱手行礼,姿态从容,话语却开门见山。
“君侯想必已知北疆惨剧。公孙瓒虐杀宗亲,人神共愤,实乃国贼!我主邯郸侯,承刘幽州遗志,已兴义兵,讨伐不臣。”
“然,公孙瓒盘踞幽州,兵锋甚锐,非一人之力可速平。天下忠义之士,理应同仇敌忾。邯郸侯特遣毗来,欲与将军共襄义举,同讨国贼,以正朝纲,以安社稷!”
他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直接将讨伐公孙瓒拔高到“忠义”、“安社稷”的高度,大义的帽子扣了下来。
李肃并未立刻接话,而是缓缓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动作沉稳,不见丝毫慌乱。
他放下茶杯,目光迎向辛毗,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痛与严肃:“佐治先生(辛毗字)所言,肃亦深感痛心。刘幽州德高望重,竟遭此横祸,实在令人扼腕。”
“公孙瓒倒行逆施,天人共戮!我江东虽远在东南,亦不敢忘臣子本分,此前已发檄文,痛斥其罪。”
为了表明江东立场无误,李肃肯定是要赞同辛毗的大义名分,随即话锋微转:“然,佐治先生当知,我江东新定,百废待兴,六郡之地,内部山越时扰,实难抽调重兵,远赴幽州。”
“且粮草转运,千里迢迢,恐远水难救近火,反误了邯郸侯的大事。”
辛毗心中冷笑,知道这是推脱之词,面上却不动声色:“君侯过谦了。谁不知江东在将军治理下,仓廪充盈,兵甲犀利。公孙瓒乃国贼,讨贼乃天下公义,岂分远近?莫非将军……有所顾虑?”
“如今河北局势明朗,我主邯郸侯,坐拥冀州之地,带甲数十万,猛将如云,谋臣如雨。”
“并州刺史彭立亦深明大义,倾心归附。反观阳翟侯,屡战屡挫,困守数郡,岂能与我主相提并论?”
“就连那兖州曹孟德,亦与我主相交莫逆,共扶汉室。将军乃明智之人,当知何为顺势而为,何为……逆势而动。”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有实力炫耀,又有隐隐的威胁和站队要求。
摆出了曹操和彭立与袁绍的关系,直接暗示河北集团的势力有多强大,若不选择袁绍,便是与河北集团为敌。
堂后静听的李璟,手心微微沁出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