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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君,贫僧想请教一件事。”
马天君端起碗喝了一口。
“。”
“二郎真君——他平时在哪练兵?”
马天君端着碗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他把碗放下来,歪着头看了沙僧两息,然后嘴角那道不像是笑容的肌肉扯动又出现了。
“二郎显圣真君?灌江口的二郎神?”
“是。”
“你找他干什么?”
沙僧把降妖杖靠在墙上,在马天君对面坐下。
他的光头在教官厅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淡青色的光泽。
“天君刚才,贫僧现在的力道能在金铙上留印子。
但贫僧不想只留印子。
贫僧想——”他停下来,用粗糙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了一道线,“贫僧想如果有一天大师兄再被扣住,我能把那个扣住他的东西砸开。”
马天君沉默了好一阵。
他把脚从桌沿上放下来,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用一种重新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沙僧一遍。
“二郎真君是三界公认的战神。
他的本事不在天庭体系内——他自己有自己的一套。
灌江口有他自己的兵,他自己的将,他自己的练兵方式。
天庭请他上天当差,他不去。
玉帝是他舅舅,他照样不听调不听宣。
你想跟他学,首先得找到他——而他大部分时间不在灌江口,带着梅山六兄弟在四海八荒到处跑,今天在北海斩蛟,明天在昆仑封妖。
行踪不定。
就算你找到他了,他凭什么教你?”
“贫僧不知道。”沙僧老老实实地,“但贫僧总得先找到他才知道。”
马天君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一幅巨大的三界舆图前面。
那幅舆图占满了整面墙,上面标注着天庭、灵山、四海、四大部洲以及无数散在各处的仙山洞府。
他用手指在舆图上找了找,在灌江口的位置点了两下,然后指头往西划了一段,停在了一处不起眼的标记上。
“据我所知,二郎真君现在可能在昆仑山——西昆仑的梅山,不是东昆仑的玉虚宫。
梅山是他那六个兄弟的老家,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回去住一段。
但昆仑山方圆几万里,梅山藏在西昆仑的群山里,具体位置没人带路你找不到。”他把手指从舆图上收回来,抱着胳膊靠在墙上,侧过头看着沙僧,“而且你现在去,还不够格。”
“不够格?”
“对。”马天君,“二郎真君最讨厌两种人——一种是没本事还硬要往前凑的,一种是有本事但藏着掖着不使出来的。
你现在刚在天兵营里站稳,学了些阵法和冲击波的底子,但离二郎神麾下最普通的梅山草头神都还差着一大截。
梅山六兄弟随便拉一个出来,都能单独打平一个天兵百人阵。
你觉得自己现在能在他们手下走几招?”
沙僧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那就去试。”马天君走回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一份空白的任务文书,飞快地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然后盖上了东天营的印。
他把文书推到沙僧面前,“东海渔村最近出了个妖物,一条在海边作乱的水虺,修为大概五六百年。
东天营这边本来要派个十人队去处理,我看让你一个人去比较合适。
不带天兵,不带帮手,就你自己。
去了,把那条水虺斩了回来,就当是你教官助理的第一个任务。
要是连一条水虺都打不过,你去找二郎真君的事就先放一放。
要是打赢了——”
“打赢了如何?”沙僧问。
马天君没有下去,只是摆了摆手,意思是先打赢再。
沙僧站起来,把降妖杖握在手里,朝马天君合十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出教官厅。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跟三个月前他走进东天营第一天时一模一样。
腰间的铜牌在走路时轻轻撞在降妖杖的杖杆上,发出很有节奏的叮叮声。
教官厅外面,校场上,高林正在带着新兵们练习盾刀。
看到沙僧出来,高林远远地朝他喊了一声:“沙师兄,去哪?”
“东海渔村。
斩一条水虺。”沙僧。
“一个人去?”
“一个人。”
高林把练习刀往腰后一插,跑过来跟沙僧并肩走着。
“马天君安排的?”
“嗯。”
“那你注意安全。
水虺那东西力气大,皮又厚,在水里比在岸上快三倍。
别在水边跟它打,把它引上岸再动手。”
“知道。”沙僧走出校场大门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着高林,“高林,你刚才叫我沙师兄。”
高林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盔
“叫你教官助理太拗口了。
叫你沙师兄比较顺。
反正你本来就是师兄——金身罗汉嘛,比我大不知道多少辈。
叫师兄我还占便宜了。”
沙僧嘴角扯了一下,那是他在取经路上跟大师兄二师兄学来的、很少在别人面前露出的浅笑。
他没有什么,把降妖杖往肩上一扛,大步朝云岛边缘的码头走去。
东海渔村在东海东岸一片月牙形的海湾里,村子不大,百来户人家,世世代代靠打渔为生。
沙僧赶到的时候是正午,太阳最毒的时候,但村子里一片死寂——不是没人,是人都在。
渔村的男女老少全部聚在村口那片晒渔网的空地上,围着一个躺在门板上的老渔夫。
老渔夫的左腿从膝盖以下没了,断口处裹着厚厚的粗布,血已经把布浸透了,在正午的日头下凝成了暗红色的硬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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