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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感觉是胀——臂里的筋脉像被灌进了过多的水,膨胀感撑得手腕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然后是烫——劲气沿着手三阴经往上走,经过肘窝、肩膀,每过一个关窍温度就升高一分,到了后背的时候已经像是在脊柱上贴了一条烧红的铁棍。
他咬着牙,把那股滚烫的劲气从脊柱往四肢末梢推——手指、脚趾、头顶,灌到每一个骨头缝里。
然后他睁开眼睛。
他的身体没有变大,但降妖杖在他手里忽然变轻了。
不是杖杆本身变轻,而是他手臂的力量增强了——增强到之前握起来刚刚好的降妖杖现在握在手里轻得像一根竹竿。
他的皮肤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光晕,颜色比伏魔劲在杖头上时浅得多,但覆盖面积大得多,从头到脚每一寸皮肤都在发光。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雷击岩地面在微微发颤——不是地面在颤,是他的腿在颤。
不是虚,是力气太多用不完,像是被灌了一肚子烈酒的凡人,忍不住想要手舞足蹈。
他看着洞府的石,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错觉:那面石好像没那么厚了,他大概能一拳打穿。
然后痛苦来了。
不是缓缓来的,是猛地一下从骨头最深处炸出来的,像是有人在他骨髓里点了一把火,火焰沿着骨髓腔往上窜,窜到头顶百会穴,然后从百会穴猛地炸开。
沙僧发出一声闷哼,差点从石头上栽下来。
但他忍住了,牙齿咬得咯咯响,下巴上的肌肉绷成了铁块。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万箭穿心的时候,箭气从心口往四肢扩散,跟这个一模一样。
“很好。
你已经把伏魔劲灌进了筋骨。
但现在它还在你身体里面,它没有变大。
变大不是长个子——你以为是像孙悟空那样蹭蹭往上窜?”二郎神做了个向下的手势,“是往外撑。
让你的伏魔劲撑开你的筋骨、你的皮肉、你的一切。
它不是往外长个子,是往外膨胀——你的每一根骨头之间的距离被撑开,你的每一根筋被拉长,你的皮肉被绷紧。
这个过程很疼,而且只有一瞬——撑到你能撑的极限,然后收回去。
法天象地的‘’,就是因为你不需要维持——你只需要那一瞬的爆发。”
沙僧按二郎神的方法去试。
他把伏魔劲从筋骨里往外逼——不是往外放,而是往外撑。
他的身体开始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竹子被火烤干之后爆裂前那一瞬间的脆响。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在变粗——不是长,是粗,指节之间的皮肤被撑得发亮。
他的视野在升高,洞府的穹顶忽然离他近了一尺。
他长高了一尺。
然后他的身体忽然猛地膨胀——不是长,是真正的膨胀。
袈裟从肩膀处被撑裂,露出岩石般隆起的肩膀。
他的身高在那一瞬间暴涨到一丈有余,穹顶的雷击岩近在咫尺,雷光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石上,那影子已经不再是沙僧平日敦厚的轮廓,而是一尊肌肉贲张、棱角分明的怒目金刚。
这种程度的法相对原版法天象地来依然只能算微缩——连原版的一成都不到,但对沙僧来,这是他第一次用俯视的视角看脚下的雷击岩地面。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不是高高在上,而是充实的、圆满的,像是干涸的河床被填满了,每一块石头、每一道裂缝都被水盖住了,只剩下一种无边无际的沉重而饱满的力量感。
降妖杖在他手里彻底失去了重量,轻得像是捏了一根芦苇。
他觉得如果金铙现在在他面前,他一杖下去就能把它砸成两半。
但那种感觉只维持了三息。
三息之后,他体内的伏魔劲忽然开始垮塌——不是从里面被抽走,而是从筋骨的缝隙里往外漏,速度比灌进去的时候快得多。
他的身体开始缩,视野在降低,穹顶在远离,手臂上的力气象退潮一样从指尖泄出去。
最后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才没倒下去。
他恢复到了正常的大,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地抽搐,骨头缝里残留的胀痛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穿了骨髓。
他的降妖杖掉在旁边,杖杆上的暗金色伏魔劲已经完全熄灭了,只剩下杖头那块震金还在微弱地闪着光。
“你撑了三息。”二郎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他没有去扶沙僧,只是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看着,双手背在身后,眼神沉静如渊。
“第一次用能撑三息,已经超出我的预料。
哪吒第一次试法天象地只撑了一息就碎了莲花身,太乙真人花了一年给他重新塑形。
你的筋骨比莲花结实。”
沙僧想话,但嗓子干得像被沙子塞满了。
他咽了口唾沫,勉强挤出几个沙哑的字。
“真君……贫僧刚才……够砸开金铙吗?”
“够。
但只够砸一下。”二郎神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既没有夸赞也没有激励,只是在陈述。
“你的法天象地现在还只能撑三息,三息之内你能打出一杖。
所以从明天开始,你还要继续练。”
沙僧趴在地上,光头贴着冰凉的雷击岩。
他还没从那一瞬间的力量余韵中缓过来,浑身的肌肉抽搐还没停止,但听到“继续练”三个字,他还是用力地把头点了一下。
降妖杖就躺在他手边,杖头上的震金还在微弱地闪着光,跟他身体表面正在消退的暗金色光晕一明一暗地呼应着,像是两颗在不同胸腔里跳动的心脏。
沙僧在祁连山顶又待了将近一个月。
日子跟之前没有太大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