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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通往道观的山径上,有很长一段紧贴着山崖边缘,
苏辰第一次走这条路的时候。
就觉得这地方易守难攻,一个人卡在山道上能把后面的人挡死。
但此刻他站在后山竹林边缘,
看着北面那道山脊上影影绰绰的光点,正在移动时,
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件事。
自己藏身的这片山坳,并非只有他一个住客。
头两天他就察觉到了!
第一天深夜他在鹿蹄草上趴着调息,
竹林北侧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人的脚步声,四足落地,沉稳克制,带着某种谨慎的试探。
苏辰当时浑身绷紧,灵力瞬间收敛到零,一动不动地等了将近二十分钟。
只见一双琥珀色的竖瞳从竹叶缝隙里露出来,盯了他两秒,又无声无息地退回了暗处。
临走之前,那团漆黑的轮廓轻轻晃了一下尾巴尖,打了个招呼。
是一只豹子。
成年云豹,体型比寻常的略大一圈,
皮毛油亮,肩胛骨线条流畅。
苏辰那天晚上没睡踏实。
他反复确认了周围没有第二双眼睛,然后把灵力释放得比平时更浓了一些。
他刻意让那层暖金色的灵力薄雾,飘向后山更远的地方,
覆盖了竹林北侧整片坡地。
第二天傍晚,
他在溪边喝水的时候看见了第二双眼睛。
溪流对岸的树丛后面站着一头黑熊,体型壮硕,前胸有一撮月牙形的白毛。
黑熊盯着他看了一小会儿,随即慢慢坐下来,屁股着地,
两只前掌搭在膝盖上,姿态居然透出几分笨拙的安稳。
它盯着苏辰喝完了水,
接着起身转头钻进树丛,不见了。
第三天清晨,
苏辰在院子里摘野菊的时候,听见山门外传来一声低沉的长啸。
声音浑厚绵长,带着某种穿透骨膜的震动。
他从残破的山门望出去,
看见一只花纹斑斓的东北虎正端坐在山门外第三级石阶上,尾巴缓缓扫着地面上的落叶。
老虎没往院子里走,只是坐在那儿,就让人感到威猛霸气。
苏辰在门口跟那头老虎对视了将近十秒。
老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接着它慢慢垂下眼睑,下巴搁在前爪上,卧了下来。
从那天开始,这地方就不对劲了。
一虎一熊一豹,三头大型猛兽把道观围成了某种隐形的领地。
虎在山门外坐镇,熊在后山竹林北侧盘踞,豹子行踪不定,
偶尔出现在偏殿屋顶上晒太阳,偶尔蹲在溪边的高树上俯瞰整片山坳。
它们之间从不互相争斗,甚至连警惕的姿态都很少做。
更奇怪的是,
这三头猛兽各自占据的领地之间。
所有的中小型动物。
野兔,麂子,獾子……
仿佛都被某种无声的指令,告知了此处平安,成群结队地往这片山坳聚拢过来。
苏辰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坐在溪边石头上,
看着不远处的草丛里几只野兔在啃草,
头顶的树枝上一只豹子在打哈欠,
山门外卧着一头打盹的老虎,
后山坡的阴影里坐着一头正挠耳朵的黑熊。
整个场景和谐得诡异,感觉是失传已久的《百兽朝圣图》走进现实。
苏辰知道原因。
他的神性本质里,有一层鹿王的属性。
古籍里记载九色鹿为万鹿之王,虎豹闻其声则俯首,熊罴见其影则敛爪。
他以前不信这个,觉得是古人添油加醋。
但这几天相处,他已经不再怀疑了。
从他踏入道观第二天开始。
持续释放的那层暖金色灵力薄雾,渗进了这片山坳的每一寸土壤和草木,
同时也渗透了所有靠近这片区域的动物感知。
它们本能捕捉到的,是一头强大到离谱的,让所有捕食者天赋直觉里,都升起不可侵犯四个字的君王生物。
豹子从树上跳下来,
叼了一只肥硕的野兔放在溪边石头上,蹭了蹭苏辰的裤腿,
随即退开几步趴下,尾巴尖点了点野兔的方向。
它给他送了食物。
苏辰看着那只还温热的野兔,又看着豹子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自己吃吧,”
他对着豹子说,指了指野兔又指回豹子,“我不饿。”
豹子歪了歪头,仿佛理解了他的意思,叼起野兔窜回了树上。
苏辰站起来在溪边走了一圈。
他的灵力磁场,已经和这片山坳彻底融合了。
每一株草,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底下,都有一层薄薄的灵蕴在沉淀。
而生活在这片灵蕴里的动物们正在缓慢地变化。
那只豹子的毛色比正常云豹更深更亮,
奔跑时的爆发力,明显超出了物种极限。
黑熊的体型在短短几天之内圆润了一大圈。
老虎卧在山门外的姿态少了懒散,多了某种凝重安定的威严。
最明显的是,它们都变得聪明起来了。
苏辰发现他不需要说话,只需要在心里拟一个念头。
不要进院子踩我的干草。
老虎就真的只在山门外的石阶上趴着。
夜里别叫太大声。
熊在后山就整夜安安静静。
那根红绸带别碰。
豹子从山门口窜过去的时候,绕开了那根飘动的绸带足足三米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