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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者的目光在电子屏幕上，那双淡金色的鹿眼上停留了很久。

那双眼睛在敦煌壁画里。

在直播视频里，在满月光雾的梦境里，注视过无数人。

今夜它也将注视着这片国土上每一个正在入梦的普通人。

散会的时候窗外已经全黑了。

议事厅的灯光映着窗玻璃上模糊的倒影，

廊道里几个工作人员低声交接文件，脚步声被走廊的地毯吞没干净。

长者走到门边停下来，

侧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幅莫高窟壁画的微缩复制品。

画中九色鹿的鹿角在灯光下泛着古朴的赭石色，

眼尾那一道细长的弧线被画师描得很淡。

却偏偏让整张鹿脸的神情都沉在那道弧线里。

慈悲寡言的，看过了太多个王朝和太多次黎明的。

“它在等着看我们值不值得。”

长者收回目光，步出了长廊。

当天夜里，

苏辰在道观院子里那片青石板上，躺着看星星的时候，

感觉到地脉深处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动。

那震动和满月之夜他释放灵力时的洪流不同。

它温和规律，带着某种商议般的试探。

“……”

苏辰从石板上坐起来，把手掌贴在地面上。

闭眼感知了那阵震动的来源。

方向是北偏东，距离很远，穿透力极强。

震动里面包裹着一种非常复杂的意念。

所有的声音，都在说同一句话，同一个核心意思。

苏辰把手掌从地面上抬起来，低头看着掌心沾的那一星泥土。

他听懂了那句话。

他转头望向北面那座在夜色中沉默的山脊。

对着那道被月光勾勒出来的远山轮廓，轻声说了三个字。

“知道了。”

风从北面吹来，穿过竹林和溪谷。

把这三个字卷起来，送进了脚下那条正在安静流动的龙国地脉之中。

悬赏令是在第三天夜里发布的，消息来得突然。

最先看到的是一个旅游博主深夜例行刷手机。

突然发现龙国林业与草原局的官方网站。

悄悄上线了一份名为《关于征集九色鹿分布活动信息线索的公告》的文件。

公告措辞极正式：

“为加强重点生态区域自然遗产保护与研究，现面向全社会公开征集九色鹿活动区域的确切位置线索。”

“凡提供有效、可验证定位信息的个人或单位，经核实后给予最高人民币五百万元的奖励。线索提交邮箱：九色鹿@forestry.gov.c。”

博主截了图发到微博上，配了一行字：

“我刚才点进去仔细看了三遍，真的是官网发的。国有林草局官方悬赏找九色鹿？五百万元？！”

凌晨两点，那条微博被转了两千多次。

清晨六点，话题#国家悬赏五百万寻找九色鹿#冲上热搜前十。

上午八点，各大媒体跟进转载。

上午十点，热搜登顶，后面缀着整整齐齐三个爆字。

苏辰是在吃早饭的时候看到的。

他在溪边蹲着啃一个从镇上买来的馒头，手机搁在膝盖上刷新闻，

一眼扫到那条标题，嘴里的馒头差点没咽下去。

五百万元。

居然是龙国官方林草局的官方网站，带着后缀发出来的红头文件格式的征集公告。

公开的。

全网络可查的。

面向全社会征集九色鹿线索。

他放下馒头把公告全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