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围脖热搜在第五天傍晚攀上了顶峰。
话题叫做#九色鹿是龙国的请留下#。
发起人是个普通的美术生,发了一张自己手绘的敦煌九色鹿壁画临摹图,配文只有一句话:
“我临摹这张画临摹了三年,每一次落笔的时候我都觉得它在看着我。它教了我什么是诚信和善意。它哪也不该去。”
那张临摹图被转发了三十万次。
紧接着,成千上万的画作涌了进来!
水墨的,油画的,水彩的,板绘的,儿童蜡笔的,
各行各业的普通人,在同一夜铺开画纸,对着记忆中那头彩色的鹿落笔
有人画了鹿王本生图里,鹿王面对国王军队的那一幕,
有人画了柳如玉直播截图里那双回眸的金色眼睛,
有人画了一头长着七彩虹斑的卡通小鹿站在山巅上望着远方。
这些画被拼成一幅巨大的九宫格长图,配文写着:
“我们在学画画的时候学的第一课就是敦煌壁画的线条,九色鹿是我们从小学到大的一笔一划。”
“谁能把这一笔一划从我们手里拿走?”
苏辰坐在后山溪边,手机搁在膝盖上,
看那张九宫格长图从白天挂到深夜。
他点进每一条转发看
“我外公是敦煌研究院的,他临终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九色鹿还会回来的。”
“他等了三十年没等到,但今年我在热搜上看到它了,我想告诉他,外公,它真的回来了。”
“我小时候不爱看书,我妈给我买了一本敦煌壁画的图册,我最喜欢翻到九色鹿那一页。”
“后来那本书翻烂了,我妈又买了一本新的,现在那本新书还在我家书架上。”
“九色鹿对我们家来说就是妈妈和我的秘密基地,谁敢把它拿走我跟谁急。”
“我女儿今年六岁,她画的第一个动物就是九色鹿,那个颜色顺序她画错了八遍才记住。”
“她记住的第一件事就是九色鹿的颜色顺序。你们说这是文化?对,这就是龙国的文化!这就是我们小孩从还没认字就开始记的东西。拿走?拿个屁。”
苏辰把那些评论翻到了凌晨。
夜风从北面山谷灌进来,卷着竹叶的沙沙声和后山溪流的低鸣,
但他耳朵里反反复复回荡的,只有屏幕上一行行句子里的那个共同的声音。
没有人喊口号,没有人说大道理,
每个人都在说属于自己童年角落里的那一点关于九色鹿的私事。
那些私事叠在一起,就变得多了起来。
老虎卧在他身边的岩石上,
尾巴尖搭在他的手背上。
豹子从偏殿屋顶跳下来蹲在溪对岸的树影里,
琥珀色的瞳仁映着手机屏幕的反光。
熊从竹林边缘探出半个身子,静静地靠着岩壁没出声。
三头猛兽同时沉默着,陪他看完了那条话题底下,几万条带着温度的留言。
苏辰锁了屏,
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仰头望着头顶那一片被月光洗过的夜空。
他的呼吸比平时慢了很多,胸口那团温热的东西涨得有些满。
他活了三千多年,被人供奉过,被人描画过,被人遗忘过,被人追踪过。
但这是头一回有人用家,这个字来圈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里那层暖金色的微光,比平时跳得更亮了一些。
他握了一下拳又松开,光从指缝间泄出来,
在月光下碎成几粒细尘,飘进了溪水的倒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