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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是在京城某栋白色楼宇的三层会议厅里举行的。

新闻稿提前一天发了通知，

说是九色鹿栖息地生态监测阶段性成果通报，措辞克制得像一份水文报告。

嗅觉灵敏的媒体人早就从参会名单里嗅出了不一样的气息。

名单末尾多了一个王秉文的名字，还有两位从未公开露面过的地脉物理研究者的名字，

后面跟着一串以国家级专项为前缀的职务抬头。

会议厅里摆了将近一百把椅子，通知发出十二个小时之内就被预约满了，

主办方又临时加了两排折叠椅，靠墙站着的记者干脆把笔记本电脑搁在窗台上敲。

苏辰那天早上醒来之后没有刻意用神识去探。

但他的灵力薄雾在推送的过程中会自然擦过那片区域的地表，

在溪边蹲着洗脸的时候，耳朵里飘进来一段断断续续的声音。

有人在调试麦克风，有人在翻纸质文件的边角，

有人低低地清了一下嗓子，话筒把那个声音放大成了厚实的嗡鸣。

发布会开始的时候他正坐在后山的老松底下剥板栗。

隔着一百多公里，那层薄雾把会议厅里的声音裹着送进了他的耳朵。

关键词一个没漏。

王秉文先开口讲了约莫十五分钟，

主要说保护区外围的生态数据，连续六个月全面优于基线参考值，

其中植被盖度和土壤有机质含量，两项核心指标的提升幅度，首次达到了统计意义上的显著水平。

他最后说了一句被苏辰耳廓上那层薄雾完整捕捉到了的话：

“数据显示，该区域生态系统的整体健康度，正在以自然规律无法解释的速度改善，我们不确定机制，但事实摆在这里。”

第二位发言的是一位姓陈的年轻研究员，

屏幕上放了一组热力图和频谱图，

他指着图上某个波峰说这是保护区内外灵力场强度差值的周均值曲线，

曲线从半年前开始呈一条稳定上扬的弧线，

近一个月来上扬的斜率进一步增加了，增加的时间段，和那座庙宇的香火恢复期高度吻合。

他讲完最后一页PPT的时候调出了一个三维模型，

画面中央有一座青灰色屋顶的小庙，庙宇周围环绕着一圈极细的金色光晕，

光晕的边界沿着地脉走向向外辐射，最远端甚至触及了相邻省份的边缘。

陈研究员说了一句让现场安静了两秒的话：

“这个模型还只是初步拟合，如果数据量再充足一些，我们或许能画出这片土地上半年来，所有正向变化的源头在哪。”

发布会开了将近两个小时。

最后二十分钟是提问环节。

苏辰通过那层薄雾听见的问题从不同方向递上来，

有问保护措施会不会升级的，

有问其他三大瑞兽的监测有没有新进展的，

有问国兽的法律地位，是否会影响周边区域开发的。

王秉文一一作答，声音始终平稳。

散会的时候会议厅里响了一阵椅子挪动的动静和鞋底踩在地毯上的闷响。

记者们收设备的拉链声此起彼伏。

苏辰把那层薄雾灵力，从会议厅的方向收了回来，

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枚板栗壳，板栗仁已经被他掰成两半吃了半块，

剩下半块捏在指间泛着浅褐色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