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个夜晚，无人入睡。

苏辰躺在后山溪边的鹿蹄草上，

手机屏幕每隔两三秒就亮一次，推送栏的数字跳得让人眼花。

苏辰索性把提示音全关了，屏幕还亮着，一行一行的字无声地刷新着。

热搜榜前三被同一个话题的不同变体占了位置，

每一行后面都跟着满格的红色爆炸图标。

第四、第五、第六也全是相关衍生词，

整屏从头到底没有一个位置留给别的事。

他随手点进了一条阅读量已经破亿的帖子。

发帖人贴了九色鹿飞身救人，那十秒视频的逐帧截取图，

每一帧旁边都用红圈标出了鹿角前端的光幕角度变化。

落蹄位置的海拔高度推算，以及被折开的那股雪流，从撞上屏障到转向冰沟之间不到半秒的偏转路径。

发帖人自己大概是个学流体力学或者地质学的，分析得极其细致，

末尾加了一句：

“这个角度控制和能量分配的精度，如果以现有工程学的标准来复现，需要上千个传感器的实时反馈才能做到。”

“它只用了一对鹿角和一念之间的判断。”

底下的回复叠了将近二十万层。

最高赞那条写着：

“所以它不是蛮力顶雪崩，它是算过的。”

“它在救人之前先算了一遍怎么挡最省力，怎么偏才不会伤到孩子。”

第二高赞跟了一句：

“它从川西跑到喜马拉雅花了多久？谁算过这段距离？谁来告诉我这个速度怎么解释？”

第三条被顶了十几万次，是一个简短到只有五个字的回复：

“它就是神兽。”

另一条热搜点进去是一段长视频，

来自某个深夜情感电台账号的特别节目。

主播坐在话筒前，没有配乐，没有片头，直接开口念了一封听众的私信投稿。

信是一个高中女生写的，

说她小时候在美术课本上第一次看到敦煌壁画里的九色鹿，

当时觉得那只是一个古代人编的故事。

今天她刷到那段救人的视频，

把那张课本里的壁画照片翻出来，和自己手机屏幕上的截屏并排放在桌子上，看了很久，

然后给她妈妈发了一条消息说：

“妈妈，课本上那个鹿是真的。”

主播念完那句话之后在话筒前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

“课本上九色鹿是真的，这句话我今晚可能要听几十遍。”

苏辰把那一段音频听完之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在胸口躺着。

翼马卧在他左边，

青鸟蹲在头顶的松枝上，三头猛兽围在他周围各自蜷着。

夜风从西北方向灌进来，

裹着远处高原的冷意，和这个夜晚从无数个窗口同时涌上来的热意，

两种温差在他皮肤表面交汇，又各自散开了。

他闭着眼，感知了一下香火回流的暖流。

今晚那条暖流的厚度比平时翻了将近一倍！

从庙宇的方向沿着地脉朝他这里涌来的时候，

他能分辨出那层暖流里每一缕不同的来处。

来自某个宿舍里举着手机屏贴在自己胸口没说话的人。

来自某个值班室窗口站着看远山轮廓的人，

有的来自某张病床上攥着手机反复拖动进度条看那十秒视频的人。

那些人的意念带着各自不同的质地和温度，但全部在抵达他丹田之前汇聚成了同一个方向。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热搜还挂在原位没动过。

新的词条继续从各个角落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