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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栋灰色大楼的会议室内。

十二人分列长桌两侧。

室内灯光全开，桌上茶杯已经续过三轮热水。

窗帘半拉，午后光线斜切而入，落在摊开的外媒报道复印件上。

“国际法庭的诉状递过来了？”

“已经递交，但是管辖权存在争议！”

“九色鹿栖息地位于龙国内陆保护区，不在国际公约管辖范围，对方胜诉概率极低，但会持续制造舆论压力。”

负责法务的副手将一份备忘录推上前，“目前已有十三个国家科研机构联名，申请组建联合观察组。名义是开展合作科研，真实目的是进入保护区核心区实施物理采样。”

“物理采样。”

那人重复这四个字，指尖轻敲桌沿，“他们想要采集什么？”

“九色鹿的皮毛，血液，组织液，灵力场读数。”

“只要获得准入机会，所有样本都会尝试采集。此前暗网悬赏进山的人员，携带的就是同类设备，只是如今换成国际学术机构的身份包装。”

长桌末端一名女专家开口说道：

“保护区核心区生态监测数据连续六个月持续向好。周边村镇医疗支出同比下降一成以上，治安案件发生率较去年同期降低近三成，灾害预警误报率削减一半。”

“全部数据公开可查，时间节点，和九色鹿栖息于此的时段完全重合，如果国际方面想要联合观察，我们可以展示这些监测数据，不会允许他们携带采样设备进入山区。”

那人点头，转向另一侧：

“民众情绪怎么样？”

“整体稳定，不是漠然的平静，是带着明确底线的坚定，庙宇香火量较上月翻倍。”

“各地自发发起九色鹿保护线上签名，累计收集两千多万签名。街头有人举标语，直播间有人讲解九色鹿相关古籍文献，有人将鹿王本生图壁画扫描件制作成免费电子书，下载量突破五百万。”

“没有舆论声音主张交出九色鹿，也没有人提议交由国际管控。”

长桌末尾年轻记录员低头快速书写，

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人端起茶杯饮下一口，放回桌面，定下方案：

“按此执行！国际法庭方面正常走应诉流程，舆论层面持续放出真实数据。”

“科研合作仅限缓冲区外围，核心区域绝不对外开放。对方想要理论，我们提供监测数据！对方执意物理采样，需要先跨过国内民众这一关。”

会议结束，窗外天色彻底暗下。

走廊脚步声起落数次，归于寂静。

会议室灯光关闭，窗台绿植留在暮色之中。

柳如玉挂断和苏辰的电话，站在原地许久。

她身处镇子民宿二楼阳台，手里攥着手机，拇指悬停屏幕上方，尚未从通话内容中平复心绪。

山坳方向吹来风声，掀起她外套下摆，随即落下。

她看向手机，通话记录显示联系人苏辰，通话时长不足三分钟。

只见柳如玉将手机按在胸口站立片刻。

远处庙宇檐角铜铃，被晚风带动，断续响起。

她抬眼望向西北方向暮色里的山脊线，思索片刻，给苏辰发送消息：

“你刚才那句话，我想了很久，你知不知道这句话传出去，整个舆论场都会震动。”

消息发送完毕，她静静等候。

屏幕熄灭，再度亮起，苏辰只回复一个字：“嗯。”

柳如玉看着这个字，扬起嘴角，锁屏收好手机，转身下楼。

镇上主路路灯亮起暖黄光芒，

庙宇门口的长队已经散去大半，仅剩几人蹲在石阶上吃热包子。

她路过庙门，听见台阶上两人交谈。

“你说那只九色鹿，知道这么多人在为它和外界对峙吗？”

“它知不知道不重要！当初它撑起光幕庇护这片山地的时候，没有征求任何人同意。”

校花柳如玉脚步放缓，拢紧衣领，侧头望向远处山坳。

暮色之中，山脊轮廓静伏在地平线上。

山风裹挟一层淡而温热的气息，和冬日寒风截然不同。

她原地停留两秒，迈步返回民宿，

推开玻璃门，握住门把手的手掌温度，天气已经回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