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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西的秋天，来得无声无息，却把整片山坳染成了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

苏辰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清晨的光，从偏殿屋顶的破洞漏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块暖黄色的光斑。

他睁开眼的时候。

老虎正卧在门槛外头甩尾巴。

豹子在院墙上伸了个懒腰把爪子拉得老长。

熊靠着竹林边缘的岩壁蹭痒痒，把后背的毛蹭得蓬松了一大圈。

翼马站在溪水对岸低头喝水，青鸟蹲在偏殿屋脊的最高处用喙梳理胸前的羽毛。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秋天的空气，比夏天干燥了一些。

仍然裹着溪水和苔藓的湿润气息，混着松脂和落叶发酵后那种微甜醇香。

远处的山脊线上。

整片冷杉林从墨绿过渡到了深褐。

再往高处的草甸上，枯黄的草穗，在风里翻着银白色的光。

天很高很蓝，云层被风拉成了薄薄的丝絮状，

把阳光滤成一层均匀的暖金色。

苏辰蹲在溪边洗脸的时候，发现溪水比夏天浅了一截。

水底的石头露了出来，

被长年累月的水流冲刷得圆润光滑，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

他把手伸进水里，指尖触到石头的表面，那层青苔在指腹下柔软而有弹性。

他摸了一会儿。

站起来的时候看见溪对岸的草地上，多了一片白色的小花。

花瓣细碎，贴着地面铺开，在晨露里泛着水光。

他以前没见过这种花，大概是今秋新冒出来的。

他沿着溪流往下游走了一段。

溪谷两侧的坡地上，灌木丛比夏天更密了，

枝条上挂着各种野果，有红的有紫的有黑的，把整面山坡点缀得像一块撒了碎宝石的毯子。

他摘了一颗黑紫色的浆果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带着一丝野生的涩味。

他摘了好几颗，又走回去给翼马和青鸟各喂了一颗。

翼马嚼了嚼，甩了一下尾巴表示满意。

青鸟啄了一下浆果，歪着头品了品，然后满意地梳理了一下胸口的羽毛。

上午。

他坐在院子里的石井盖上晒了一会儿太阳。

阳光落在肩窝和锁骨上，暖洋洋的。

后山的竹林被风推着发出一阵细密的沙沙声，竹叶在风里翻着面。

整片竹林像一面正在被反复拨动的巨大琴弦。

他闭着眼听了一会儿，忽然听见竹林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声。

他睁开眼朝那个方向看过去，竹林边缘的阴影里露出一截灰色的皮毛。

一只小麂子正低头啃着地上的嫩草。

它的耳朵竖着，时不时转一下方向。

但身体保持着放松的姿态。

苏辰没有动。

他坐在井盖上，看着那只小麂子慢慢吃完那片草，又慢慢转身走回了竹林深处。

翼马站在溪边偏着头看了那个方向一眼，又把注意力收回来继续喝水。

老虎在门槛外翻了个身，肚皮朝天晒着太阳。

午后苏辰去后山给花苗浇了一遍水。

花苗的长势比上周更旺了，

紫色的那几株已经结出了手指长的花苞。

花苞顶端裂开了一道细缝，露出里面半截卷曲的花瓣。

他蹲在田埂上把水浇透了，又用手把旁边新冒出来的几棵杂草拔掉。

拔草的时候他注意到土壤的颜色比之前深了一些，松软度和保水性都更好了。

他没有刻意去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