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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第二天。
一个匿名账号在某暗网论坛发了一条悬赏帖。
标题是:
《九色鹿血液样本采集》,金额一栏写着面议。
帖子正文里列了一长串技术要求:
采样针管规格,低温保存条件,运输路线规划。
最后一行写着,不要求活体,部分组织亦可。
那条帖子被截图搬运到国内平台上之后,
热搜榜上出现了三条相关词条,
最顶上那条#九色鹿血液返老还童#。
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爆字。
苏辰那天傍晚,坐在河谷草原的岩台上刷到了那条热搜。
他把那条帖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把底下评论区翻了几页。
有人骂“丧尽天良”,有人说“这又是一波割韭菜”。
有人贴了古籍原文截图做反驳,
还有人直接@了林草局和公安部官方账号要求追查暗网发帖人。
他把手机锁了屏搁在膝盖上,站起来走到河边蹲下,把手浸进冬日的凉水里,泡了一会儿。
翼马从上游方向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低头喝了一口水。
青鸟从河湾石头上飞起来落在他的肩头。
苏辰洗完了手站起来甩干水珠,走回缓坡草地上的岩台边坐下来。
他在岩台上坐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的血。
在几千多年来从来没有人喝到过他的血,因为他从来没有流过血。
在昆仑墟封印里被打散的时候他是一团残魂,没有实体,自然没有血可流。
在深山里独居的那些年他从不受伤,偶尔擦破点皮也会在几分钟之内自行愈合。
苏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里那层暖金色的光纹在暮色里浮着,皮肤表面光洁完整,连一道细纹都没有。
他活了几千年。
他的身体确实没有衰老过。
这具人形的皮囊是他用灵力维持的幻化。
他本体的皮毛和骨骼也确实保持着某种超脱于时间之外的恒定状态。
但那不是因为他的血有什么神奇功效。
是因为他的灵脉在不断地自我更新。
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灵力持续冲刷和修复,就像一条河每天都在流动,河床永远保持着被水流塑造出来的形状。
这种更新是灵脉运转的副产品,和血液本身没有任何关系。
他的血离开他的身体之后,就会失去灵力供给。
几分钟之内,就会变成普通的暗红色液体,喝下去除了腥味什么用都没有。
苏辰把这个道理在心里过了一遍,站起来走到缓坡旁边那块花种地边上蹲下来。
嫩芽已经长到了膝盖的高度,茎秆挺直,叶片舒展。
他蹲在田埂上把几棵长得太密的嫩芽间了间苗,把拔出来的细弱苗株搁到旁边的土堆上。
做完这些他站起来走回草地上躺下来,把胳膊枕在脑后。
远处的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收拢。
他合上眼之前在夜色里对着南面川西方向轻声说了一句话:
“他们想喝我的血,他们不知道我的血离开我身体之后就什么都不是了。”
“这事没法解释。解释了也没人信。”
苏辰在河谷草原住到第三个月的时候,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被鸟叫声吵醒。
青鸟不知什么时候在岩台旁边的老松树顶上筑了巢。
每天清晨第一缕光刚擦到树梢它就开嗓,
声音从树冠顶层一路滚下来,将整片河谷从沉睡里拽出来。
翼马通常比青鸟醒得更早,苏辰睁开眼的时候它已经在河边站着了,对着水面发一会儿呆。
三头猛兽还在川西那边的道观里。
地脉支线把它们的意识连得极紧,苏辰偶尔把神识往南边探一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