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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是在一个清晨全开的。

苏辰那天醒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以前没闻过的甜香。

从缓坡底下那块花种地里漫上来，

带着河谷草原的草叶气息和雪山的融水湿气，钻进鼻腔的时候让他整个人愣了两秒。

他坐起来往坡下看，那块地里的花苞一夜之间全部绽开了。

紫色的那几株开得最盛，花瓣层层叠叠向外翻卷。

花心深处透着一层金色脉络。

粉白的那几株，也不甘落后，花朵比紫色的稍小一些，开得茂密，每一株上都顶着七八朵，把整块地铺成了一片暖融融的粉白色云团。

混色的那几株夹在中间，花瓣边缘带着不规则的深紫色条纹。

他站起来走到田埂边上蹲下来。

最靠近脚边的那朵紫色花已经完全展开了，花瓣薄润。

表面覆着一层极细的绒毛，在晨光里泛着一层丝绒般的柔光。

他凑近闻了闻，那股甜香变得更浓了，甜而不腻，带着一丝类似野生浆果的微酸。

他伸出手指碰了一下花瓣的边缘，触感柔韧清凉。

那层金色脉络，在他指腹下微微亮了一度，旋即又恢复了，原来的亮度。

中午。

柳如玉发来了一张从镇上拍的远景照片。

照片里河谷草原方向的山脊线上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彩色薄雾，从谷口溢出去漫过了几道山梁。

她说镇上的老人都跑出来看，有人说那是彩虹，有人说那是光晕，

还有人说是九色鹿把天上的颜色扯下来铺在了山上。

她把照片放大了仔细看了一遍，

在薄雾的边缘发现了一层金色纹路，和庙里那根红绸带上绣的鹿角金线一模一样。

第三天的时候苏辰收到了柳如玉发来的链接。

某卫星遥感公司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组河谷草原区域的卫星影像对比图。

左图是三个月前拍摄的，地表覆盖显示为普通的草甸和裸地，颜色偏灰绿，没有明显的色彩差异。

右图是三天前拍摄的，整个河谷草原区域呈现出一片不正常的彩色光谱。

紫色，粉白，金色三种色调沿着河谷的走向呈带状分布，面积比左图扩大了将近三倍。

帖子配文写着：

“我司遥感卫星例行扫描时发现该区域地表反射光谱出现显著异常，初步分析为大规模开花植物集中绽放。具体原因不明，正在进一步分析中。”

那条帖子发出后不久就被各国媒体转载了。

日本某电视台做了一期特别节目，邀请了三位植物学家，坐在演播室里对着卫星图分析。

第一个专家说，这可能是某种未知的地衣，苔藓大规模繁殖。

第二个专家说，从光谱特征看更像被子植物的花冠反射。

第三个专家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被网友反复转发的话：

“如果那些紫色和金色真的是花，那这片河谷草原的花期比正常早了将近半年，而且开花密度是自然状态下的十几倍。”

“要知道，这在全球，都没有哪种植物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这一点。”

英国《卫报》的标题更直接，写着《中国的彩虹河谷——卫星发现了什么》。

文章里引用了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欧洲生态学家的评论，

大意是说那片河谷的彩色光谱带分布极有规律，

从谷口往北逐渐变窄，最宽处恰好对着龙国某条主要地脉的节点位置。

“这不像是自然开花，”

那位生态学家说，“更像某种能量源，在持续向周围释放。”

苏辰坐在岩台上翻完了那条新闻和底下的评论区。

评论区里各国语言的留言混成一片，有人惊叹，有人质疑！

有人贴出了自己用手机拍的模糊视频，画面里远处的山脊线上，确实泛着一层淡淡的彩色薄雾。

翻到最底下的时候看见了一条被顶了上万次的评论，发帖人是一个龙国网友，就写了一句话：

“你们在卫星图上，看见的颜色，是我们每天都能闻到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