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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洋货轮福远号的船长陈海生。

是在新加坡港口，第一次看见那面九色鹿旗。

他跑远洋航线，整整跑了二十年！

见过各国船籍的旗子，从巴拿马，到利比里亚，再到马绍尔群岛。

但没有一面旗子长成那样。

那是一面深蓝色的底旗。

上面绣着一头侧身回望的九色鹿。

鹿角用金线绣成，九种颜色的丝线，从鹿身向外呈放射状铺开，绣工算不上精致，但配色极准。

旗子挂在一艘刚靠港的龙国散货船桅顶上。

海风一吹，九种颜色的丝线，在日光里翻着细碎的光。

陈海生站在自己船的驾驶台里，用望远镜看了一会儿，转头问大副：

“那谁家的船？挂的什么旗？”

大副看了一眼说：

“龙国的，船名瑞鹿远航，宁波那边的。”

“挂的是九色鹿旗，我上个月在舟山港，就见过好几条船挂了，说是保平安的。”

“保平安？”

陈海生把望远镜放下来，“挂个旗子就保平安了？”

大副笑了一下没接话。

晚上。

陈海生在船舱里刷手机的时候，在航运论坛上看见了一条被置顶的帖子。

标题是，《九色鹿旗使用报告：三个月无事故航行记录汇总》。

帖子里列了十七条船的数据！

每一条都附了航行轨迹图和天气记录！！

十七条船，在过去三个月里跑的航线，覆盖了太平洋，印度洋和大西洋的主要航段。

每一段航线标注的天气状况全部正常，没有一条船遭遇过预报之外的恶劣海况。

最后一条备注写着：

“这不是运气，这是鹿在护着跑海的人。”

陈海生把那条帖子从头到尾看了两遍，锁了屏。

他跑了二十年船，遇到过十二级台风。

遭遇过海盗，撞过漂浮的集装箱，每一次都在鬼门关边上擦过去。

他从来不信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但他记得上个月在阿拉伯海遇到的那场风暴。

气象预报说风力会达到九级！

他做好了硬扛的准备，结果风暴在他们船前方二十海里的地方忽然转向了，从九级降到了六级！

船连晃都没怎么晃，就过去了。

他当时站在驾驶台里骂了一句脏话，骂完以后，对着窗外发呆了好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他在新加坡港口的补给码头旁边。

看见了一个卖旗子的小摊。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福建人，摊面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九色鹿旗！

从巴掌大的桌面摆件，到两米见方的船用大旗都有。

还得是福建人会做生意啊！

陈海生蹲在摊前翻了翻，挑了一面中等尺寸的，问摊主：

“多少钱？”

“一百二。”

摊主用闽南腔的普通话说，“你要挂船上？”

“试试。”

“挂上就别摘了。”

摊主把旗子叠好装进塑料袋递给他，补了一句，“我卖了三百多面了，没一个回来说不灵的。”

陈海生把旗子带回船上，挂在了驾驶台外面的栏杆上。

第二天早上。

福远号离港，驶向印度洋。

这天海面平静得如一块铺开的灰蓝色绸布！

船头切开的水纹柔顺。

就连海鸟，都贴着桅顶慢悠悠地滑过去。

他在驾驶台里站了一整天，

看着那面九色鹿旗在海风里翻着九种颜色的碎光，

忽然觉得，这趟航程，远比平时安静了很多。

那些声音都变得柔和了！

机舱的轰鸣声比平时低了一度。

海浪拍击船壳的节奏比平时稳了一拍，

连舵手的操作都比平时顺滑了许多。

晚上。

他在航海日志里写了一段话：

“航速正常，海况优良，无异常。”

写完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

“桅顶挂九色鹿旗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