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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走到座椅边坐下,将程学斌安排他下午蹲守酒店门口,暗中观察省委巡视组外出动向的情况向周红安进行了汇报。
五分钟后,他看向程学斌,暗示程学斌自己汇报完了,程学斌接过话题,“周常委,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您看?”
周红安陷入了沉思,脑海里有无数个问号,他想不通为何孙涛和李瑞会去经开区四至范围内的玉符河?李瑞拎回的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省委巡视组在万濠酒店预订了三间客房,则意味着有三个人要来,可他们为何没去火车站、汽车站或者高速路口去接人?刚才,李应安在汇报时说,到来的是三位男士,这三位男士又是干什么的呢?
周红安的舌头在嘴中卷了卷,觉得孙涛带着李瑞外出,与那三位男士来新芜县,这在逻辑上是对不上的,他们应该不是为了同一件事情。
此刻,周红安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爆炸了,他真的不想再负责省委巡视新芜县这项工作,内心有一种非常强烈的冲动,想立刻前往县委书记陈少华的办公室,向陈少华进行汇报,建议能否换一个人负责省委巡视新芜县这项工作?
然而,他深知如果自己不干,那就是县委副书记张久居要干,可张久居在县委常委会领导班子成员里面排名第三,而且是五人领导小组中重要一员,他怎么可能将省委巡视新芜县这项工作推给张久居。
再说了,即使他向县委书记陈少华建议,陈少华同意了他意见,把省委巡视新芜县这项工作安排给张久居牵头负责,张久居还是会安排给他统筹,届时省委巡视新芜县这项工作绕了一圈,还是会回到他这里。
他不仅要统筹,还得罪了张久居,也就是说,事情虽然做了,不仅没落下功劳,反而还得罪了人。
“小程,你对下午发生的事情怎么看?”
程学斌与周红安有着同样的心理,他也不想参与省委巡视新芜县这项工作了,太他妈折腾人,就那个李瑞,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随时想到事情,随时给他打电话。
晚上九点半,他辅导完孩子作业,给孩子洗漱后,刚准备哄孩子睡觉,李瑞的电话就打来了,他接了影响哄孩子睡觉,不接影响巡视工作。
一旦接通电话以后,李瑞会在电话里吧唧吧唧个不停,不是向他要这材料,就是向他要那材料,程学斌不仅要爬起来,找到纸和笔,一一记录下来,而且要第一时间对接县直有关部门,因为李瑞每次晚上给他打电话,要的材料都会命令他最迟明天上午九点半前送到万濠酒店。
为此,程学斌有苦难言,时常忍不住的哀叹,真他妈的折腾人,而且每次打电话给县直有关部门主要负责人的时候,他们总是安排他给这个分管领导打电话、给那个分管领导打电话,让他们负责牵头撰写、整理、汇总提供。
一个个平时干事不咋滴,一到这个时候就摆出了官威官架,当起了甩手掌柜。
这些部门主要负责人,平日里对他这个县委办副主任还算客气,可一涉及到要他们出人出力、加班加点准备巡视材料,就开始推诿扯皮,把皮球踢来踢去。
每次,程学斌心里憋着一股火,却又发作不得,只能硬着头皮给他们指定的人员打电话,向指定的人员解释半天,指定的人员还要告诉他,他们要向单位主要负责人汇报一下。
往往一圈电话打下来,半个多小时甚至一个小时就过去了,省委巡视组要求提供的材料仍没有人接手,他自己家里的事被完全打乱,孩子常常在他打电话时变得更加兴奋,妻子也颇有怨言,说他这工作简直不是人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