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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长清懂得拿捏人心,他给吴炳天和莫文杰留了一个开放式、畅想式的话尾。
意在让二人自己去想象,他被带到县纪委留置点后,面对县纪委工作人员的提审,会一不留神、嘴风不严说漏些什么。
闻言,莫文杰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暗忖:“这柳长清跟我一样,性子够刚,竟然用同样的方式威胁吴炳天。”
莫文杰自我检索,庆幸自己和柳长清并没有太多交集,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要么是柳长清到县财政局办事,要么是柳长清到县财政局参加会议的时候,他趁机和柳长清提过几句,请对方多加照顾自己表妹之事。
其他的,莫文杰与柳长清没在一起吃过一次饭,互相也没抽过对方一根烟,可以说二人之间清清白白,他莫文杰不惧怕对方刚才那番开放式、畅想式话语里暗藏的指向。
至于,吴炳天吧!莫文杰就不清楚了。不过,他刚才偷偷瞥了吴炳天一眼,发现对方的脸色变得比自己还要震惊。
很明显,吴炳天心里在惧怕什么,但这是对方和柳长清之间的事,他莫文杰不方便过问。
到了这个份上,莫文杰觉得自己应该站出来,替吴炳天打个圆场,避免吴炳天与柳长清之间的尴尬,缓和一下谈话的气氛。
“柳所长,你别激动,吴局长刚才只是问,你对榔桥镇上、下河村两桩问题怎么看,没说把你推出去顶责背锅。”
说完,莫文杰不停给柳长清使眼色,希望对方赶紧借坡下驴,别把场面搞得太僵。
毕竟,吴炳天是县财政局局长,货真价实的一把手,如果下属们都跟着柳长清不学好,当众跟吴炳天对着干,今后吴炳天这个一把手还怎么安排开展工作。
哪曾想,柳长清根本不吃莫文杰这一套,大脑拒绝接收对方眼神暗示传递过来的信息,直接架炮开轰道:“你也好不到哪去,别以为自己现在升任副局长了,又分管乡镇财政工作,就想着用手中的权力,押着我站出来,替县财政局、替你顶责背锅。”
说到这里,柳长清稍作停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缓了口气,接着说道:“莫文杰,你给我听好了,老子明确告诉你,不可能。”
柳长清气愤、委屈,情绪激动,身体抖动,将右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和香烟盒,想抽一根香烟,给自己稳稳心神。
毕竟,对方二人,一个是县财政局的一把手,一个是刚上任的县财政局副局长。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么一闹,虽说能保住自己不被组织处分,可也彻底断送了政治前途。
毕竟,以吴炳天的性格,他是不允许自己的下属当众有这种过激的行为,而且这种过激的行为还是针对他自己的。
吴炳天岂能会轻易原谅放过他柳长清?他柳长清今后的日子,肯定会被对方想尽一切办法、抓住一切机会进行打击报复。
这会,柳长清有些懊悔,他深知在体制内混,最怕的就是得罪顶头上司,尤其是像吴炳天这样睚眦必报的主儿。
今天这一出“当众抗命”,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往后在县财政系统里,穿小鞋、坐冷板凳都是轻的,只怕是连边缘化的机会都不会给他,直接撤掉他榔桥镇财政所所长的职务,晾在一边,自生自灭。
柳长清的手指颤抖得厉害,几次都没能顺利的从香烟盒里抽出烟来,好不容易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打火机更是“咔哒”几声空响,怎么也点不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