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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知道,跟一个带着十几年心理惯性的人讲道理,简直就像在跟小红薯的脑残帖子对线一样。
与其跟她掰扯“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你爸”这种她根本听不进去的陈词滥调,不如把话题拉到更实际的层面上。
所以,江宇懒得去跟她掰扯这些破事儿,也没再去跟孟汐月浪费唾沫解释什么。
“你信不信我没关系。”
江宇的声调降下来,语气变得沉稳而清晰:“我不会强求你相信我,也不会费劲巴拉地跟你解释‘我跟你爸不一样’这种话。”
“那是你妈该操心的事,而不是我。”
“但你不能妨碍我的工作,不能妨碍我赚钱。”
孟汐月脸上的傲娇表情慢慢收敛,变回了一副惭愧的样子。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脚尖前面那块石板缝里长出来的一小撮青草,声音闷闷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所以我才想当面跟你道歉的。”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江宇用手指了指别墅二楼:“你应该跟你姐道歉。”
孟汐月咬了咬嘴唇没有反驳,继续听江宇说下去。
“其实就算今天这事儿穿帮了,对我来说没什么损失。”
“顶多就是你姐姐的认知被强行纠正、当场犯病昏过去呗。”
“然后全校都知道你姐姐的病情、知道你姐把我当成你们的妈妈…”
“至于学校的人怎么拿你姐开玩笑、怎么把她变成论坛上的谈资和表情包,一切跟我无关。”
“反正是你把事情搞砸的。”
“你是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
“到时候受别人调侃和嘲讽的是你姐,不是我。”
“还是那句话,我不管自己在你眼中是什么形象、什么德行。”
“就算你把我当成今天对你动手动脚的那几个黄毛都可以,我无所谓的。”
“你甚至可以在你姐身上装个摄像头,24小时监视我有没有碰她一根手指头都行。”
“但,请你别再犯蠢了。”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没什么起伏。
但正是因为太平静了,那些话反而显得更有分量。
尤其是最后那句“请你别再犯蠢了”。
这句话对于孟汐月来说简直是暴击。
孟汐月从小到达哪受过这种说教?
从来都是她说教别人、别人在她面前低头认错、别人承认她的聪明和机智、承认她是对的。
她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压着说过话?
孟汐月只觉得胸腔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被江宇这番话说得直往上顶。
“江宇,我知道自己的错误了,但事情不都解决了么?你还想要我怎样?”孟汐月忍不住回嘴,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不甘。
“解决个屁。”
江宇没好气地怼了她一句。
尤其那个“屁”字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楚。
他往前迈了半步,眼睛里带着一种认真的神色。
“真要你付出点儿代价就能挽回局面,你以为我还会留着你在这儿跟我顶嘴?”
“你真当这事儿是道数学题呢,错了擦掉重写就行?”
“你要是能靠道个歉就把所有事情一笔勾销,那我今晚也不用站在这儿跟你废话了,直接回屋睡觉不是更省事?”
“你对眼前的局面乐观过头了吧?”
孟汐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碰到了花架底座的石沿。
“局面现在怎么了?现在不是挺好的么,你至于对我这么凶么…”她的声音越说越低,语气从刚才的倔强变成了带着一丝心虚的嘟囔。
“至于,太至于了。”
江宇的语气又冷了几分:“你知不知道陪读这件事情本来有多简单?”
“我跟你姐在学校假装陌生人,谁也不搭理谁,各走各的路,放学之后回别墅当母女,她想怎么黏我都行,想叫多少声‘妈’我都接着。”
“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直到你姐姐某天早上醒来突然恢复记忆、一切都回到正轨。”
“然后我拿我的委托费、你们一家皆大欢喜,erfect,完美收工!”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
“结果呢?”
“今天早晨我为了救你,搞得全校都在讨论我跟你姐的事。”
“原本我和你姐在学校里从来没有任何交集,我俩高中三年同校都没说过一句话,大学这一年也完全是井水不犯河水。”
“她是校花,我是路人,大家各过各的。”
“现在就因为你早晨撅着个腚蹲在那棵树后面偷看,现在全校都在论坛上讨论‘江宇是不是孟禾的舔狗’、‘他是不是想借救丈母娘的机会让孟禾以身相许’…”
说到“以身相许”四个字的时候,江宇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讽刺和厌烦。
那是对整件事被歪曲成狗血八卦的厌烦。
也是对眼前这个始作俑者的恼火。
孟汐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江宇没有给她插话的机会。
“幸亏你姐在学校没朋友、不住校、不关注学校论坛、只关注吃。”
“幸亏她一直独来独往,像个透明人一样飘在所有人视线之外。”
“但凡她性格平易近人一些、但凡她有那么一两个能说上话的室友和闺蜜,今天这事儿早就穿帮了你知道吗!”
江宇说到这里又往前压了半步,语气低下来但那种压迫感反而更强了。
“你想想,如果她哪个朋友嘴贱、哪天吃饭的时候随口来一句‘哎孟禾,那个叫江宇的男生是不是喜欢你啊,他可是救了你妈耶’。”
“你姐当场就会犯病!”
“我和你妈可是亲眼见过你姐犯病是什么样子。”
“到时候一切穿帮、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姐姐的毛病!”
“到时候你以为那些吃瓜学生会嘴下留情?”
“你现在还觉得局面控制住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