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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岁的江夏曾经一想到这个问题，就在被窝里流眼泪。

江夏没卖掉金手镯，她不想卖，她有奖学金，她可以靠奖学金读完书。

但其实，她还有一个在乎的朋友。

可后来，她又失去了朋友。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有多在乎，不就是唯一一个朋友，没什么大不了的。

十八岁的江夏这样告诉自己。

所以她后来穿越，可以把原主的母亲当做真正的母亲，可以自然地喊妈妈，反正不会有几个妈妈做得比江在天更差了！

江在天不拿自己当女儿，她当然可以在外面随便叫妈。

可她又明白，所有的妈妈都不是她妈妈，是原主的。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永远不会喊另一个人叫姥姥。

她只有一个姥姥。

只有一个！

不管她经历了多少世界，活了多少年，她都只有一个姥姥，只会喊一个人姥姥，那人就是江元冬。

可她又恨江元冬，恨江元冬为什么话不算话，为什么不把黄金卖了给自己看病。

这样也许……就可以等到她长大了。

她长大了很厉害，可以赚很多钱，可以找很厉害的医生给江元冬看病，她根本不缺一个金镯子，她不需要！一点也不需要！

她不需要江元冬自以为是地对她好。

活着才是一切，死了就是死了，冷冰冰地躺在棺材里，手脚都僵掉，还因为生病，皮肉贴着骨头，看上去像是可怕的僵尸。

她不喜欢死。

所以在路过原主这个快死的人的时候停了下来，难得想要做一次亏本生意，让尚安继续活下去。

但尚安拒绝了。

所以江夏穿上了这个身体，杀了尸鬼，又去打开了保险柜，看见了留给尚安的一切——

遗物。

她又想起了姥姥。

她本来不想想起的。

江夏沉默地拿出黄金，最后又放了回去，她拿起了存折。

存折有两张，一张是尚乐容给自己和张郝存的医疗费，另外一张，是给女儿尚安存的买房钱和学费。

第一张三十万，第二张五十万。

很显然，尚家两个人当中至少有一个人有着不错的工作。

黄金很多，钱也很多。

但对于江夏来，永远没有江元冬给的那个手镯份量重。

她吸了一口气，收拾好情绪，恢复平静，把存折拿了出来，去了银行，了原主的生日，顺利把钱取了十万出来。

一份拿去买墓碑，一份拿去骨灰盒。

这只是安慰而已。

因为其实大部分人死了就是死了，死了根本就没有灵魂，不会转生复活，死了就是死了。

不会留下一点痕迹。

物理学家可以骗自己是我的身体在宇宙流浪，在看星星。

但对于一个世界的生灵来，死了就是死了。

所以，给尚家一家四口人安排好骨灰和墓地后，江夏问陆芳。

“如果你们注定走向死亡，是希望在此之前尽情狂欢，还是竭尽全力后死在最后一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