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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丽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刘海中还在院子里骂,刘光福蹲在地上收拾碎玻璃,一边收拾一边抹眼泪。于丽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叹了口气:“光福那孩子真可怜。摊上这么个爹。”
何雨柱没有接话。他抽着烟脑子里在想别的事。上次他敲门警告刘海中之后,刘海中确实收敛了几天,但很快就故态复萌了。这说明一件事——警告对这个人的约束力有限。刘海中当了大半辈子的窝囊人,好不容易在院里有了点说一不二的权力,他不会因为一个晚辈的警告就放弃这个“权力”。他打孩子打老婆,在院里耍威风,都是他这辈子唯一能感受到自己“是个大人物”的方式。你越说他,他越要打给你看,让你知道他刘海中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上说了算。
何雨柱摁灭了烟头,在心里做了一个判断:刘海中这个人靠警告已经没用了。要么就彻底不管,要么就换个方式让他知道疼。他暂时还没有想到合适的方式,但他心里隐隐有个念头——刘海中再这么打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出大事。
十月下旬的一天,何雨柱值乘回来刚进院门就看到刘光天一瘸一拐地从他面前走过去。那孩子瘦得厉害,身上的衣服空荡荡的,走路的时候左腿明显不敢用力,一颠一颠的。何雨柱叫住了他:“光天,你腿怎么了?”
刘光天停住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支支吾吾地说:“没怎么……前两天摔了一跤。”
何雨柱看着他那副样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摔了一跤?摔一跤能把腿摔得走路都瘸了?但他没有当场拆穿,只是说了一句:“要是摔得厉害就去卫生院看看,别拖着。”
刘光天点了点头,低着头快步走开了。何雨柱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刘家那扇门后面。门关上了,里面传来刘海中闷闷的声音,不知道在说什么。何雨柱在那扇门前站了几秒钟,然后转身回了自己家。
那天晚上何雨柱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刘光天一瘸一拐走路的样子。他想起上次光福胳膊上那道渗血的印子,想起光天脸上那道没消的掌印,想起刘海中在院子里骂孩子时那副理直气壮的嘴脸。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自己不管不行了。刘海中这种人,你给他脸他不要脸,你跟他讲道理他当你放屁。只有让他真正吃到一次苦头,他才会明白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
但用什么办法让他吃到苦头?何雨柱想了一夜。报警?刘海中打的是自家孩子,公安来了顶多教育两句,不痛不痒。去街道办反映?王主任那人最会捂盖子,上次贾张氏闹成那样他都不想管,何况是刘海中打孩子这种事。找刘海中当面谈?上次谈过了,没用。
何雨柱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他想到了一个人——马国栋。马国栋在铁路系统干了这么多年,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跟街道办和派出所的人也有交情。如果让马国栋帮忙跟街道办那边打个招呼,让街道办出面正式警告刘海中,也许比自己出面管用。刘海中对何雨柱忌惮是因为何雨柱是铁警,但他骨子里并不怕何雨柱。而街道办是刘海中名义上的上级,街道办发话他不敢不听。
何雨柱在心里把这个想法翻来覆去地想了几遍,觉得可行。明天去找马国栋说一声,让他帮忙递个话。街道办要是能把刘海中那顶“自封大爷”的帽子撸了,他就没有了耀武扬威的资本,打孩子的事也许能收敛一些。
他在黑暗中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隔壁屋里家兴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安静了。何雨柱闭上眼睛,慢慢沉入了睡梦之中。
而隔壁的刘家,灯还亮着。透过那扇薄薄的木门,隐约能听到刘海中粗声粗气的说话声和光福断断续续的抽泣声。那盏昏黄的灯亮了很久才灭下去,然后刘家那间屋子也沉入了黑暗。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只有夜风穿过老槐树枝丫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狗吠声。一切都跟往常一样,但一切都在悄悄地变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