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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何大清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带着哭腔,“爹对不起你们。可是白寡妇她——她说愿意跟我过日子,让我跟她去保定。我想着先在保定安顿下来,再回来接你们——”
“你带了多少钱走?”何雨柱打断了他。
何大清一愣。
“我问你,你跑的时候,带了多少钱?”何雨柱的语气冷得像三九天的刀。
何大清没说话。赵刚把烟灰弹在地上,替他说了:“根据白寡妇的交代,何大清走的时候带了三十五万旧币。何雨柱,你家里还有多少钱?”
何雨水在哥哥身后小声说:“哥,我们家存钱的铁盒子空了。爹把钱全拿走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屋里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地方。何雨柱不用回头也知道,妹妹说这话的时候一定把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掌心里。何大清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灰白色,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三十五万,”何雨柱慢慢地说,“够我们兄妹俩吃多少碗饭?够雨水交多少学期学费?你把钱全卷走了,然后跟我说你会在保定安顿下来就回来接我们——爹,你把我当傻子,还是把雨水当傻子?”
何大清猛地站起来,这一次赵刚没有拦他。他往前走了两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两只手抓住了何雨水的袖子。
“雨水,爹知道错了——爹真知道错了——你跟你哥说,说咱们是一家人——”
何雨水甩开了他的手。
那动作不算大,只是一个九岁的小姑娘用力把自己的袖子从一只大手里抽出来。但那个动作的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所有她不该在这个年纪承受的东西都甩到身后去。
何雨水退到墙角,背靠着那个烧红的铁皮炉子,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但她没哭出声,只是用力咬着嘴唇,把所有的声音都吞回到喉咙里。
“我问你一句话。”何雨柱走到何大清面前,低头看着他。
何大清跪在地上抬起头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那样子确实可怜。但何雨柱想起的是另一张脸——何雨水坐在四合院床边哭着要爹的脸。那张脸比眼前这张脸可怜一百倍。
“白寡妇带了个儿子对不对?”何雨柱问。
何大清愣愣地点头。
“她儿子比我小对不对?比雨水也小对不对?”何雨柱又问。
何大清迟疑了一下,又点头。
“你为了她儿子,丢了你自己的儿女。”何雨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石板上,“白寡妇的儿子是儿子——你亲生的就不是?”
何大清的嘴张开了,又合上,再张开,像是被人捞上岸的鱼。他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嗓子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赵刚掐灭了烟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把何大雨柱的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拉得很长,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