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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盖底下冒出白气,带着白菜和肉的香味在厨房里弥散开来。何雨柱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灶台前的温度比外面高了十几度,他的工作服后背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
郑师傅这时候才开口:“行,火候掌握得不错。闷着吧,五分钟后揭盖调味。”
五分钟后,何雨柱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白气升腾而起,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他用勺子舀了一点汤汁尝了尝,放了盐、酱油、一点点五香粉,再搅匀。汤汁已经变成了乳白色,浓稠得刚好——这是粉条里的淀粉和骨头汤熬在一起的效果。
“师傅,您尝尝。”他把勺子递给郑师傅。
郑师傅接过勺子,吹了吹,喝了一口。他没马上说话,抿了抿嘴,舌头在口腔里转了一圈,然后把勺子搁下。
“咸淡刚好,鲜味也够。过关。”
何雨柱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中午十一点半,食堂开门了。来吃饭的各单位的职工排着队,拿着饭盒,鱼贯而入。打菜的窗口前渐渐排起了长队。何雨柱站在窗口后面,端着大勺,一勺一勺地舀菜。每个人一份大烩菜,两个窝头,一碗棒子面粥——这是标准午餐。
“哎,今天这大烩菜味道不对啊。”有人吃了一口,抬头看了看窗口。
何雨柱心里一紧。
那人又吃了一大口,说:“比郑师傅炒的还香。谁炒的?”
旁边有人接话:“是小何吧?今天看见他在灶上掌勺。”
“小何?那个学徒?行啊这小子,长本事了!”
几个人在饭桌上议论了几句,何雨柱都听见了。他没有表现出得意,继续稳稳当当地给每个人舀菜,分量不偏不倚,每一勺都带肉带菜带粉条。
等最后一波人吃完饭走了,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何雨柱把灶台上里里外外擦了一遍,铁锅刷得锃亮,案板用碱水洗过,菜刀擦干挂好。赵婶和周婶在刷碗,老孙头在掏炉灰,郑师傅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抽旱烟。
何雨柱收拾停当,走过去跟师傅说:“师傅,今天的菜,您再跟我说说哪里有毛病。”
郑师傅吐出一口烟,眯着眼睛看他。这小子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要是有人夸他,他得梗着脖子得意半天。现在人家夸他,他反倒来找自己要毛病。
“你今天炒菜的时候,放酱油的时间晚了一点。”郑师傅用手指在膝盖上画了一个圈,“酱油得在加水之前炝一下锅,炝出香味来再加水。你直接加到汤里了,味道是够,但少了那一股焦香味——那股味道是精华。”
何雨柱点头,记在心里。
“还有就是翻勺的时候手腕还不够松。”郑师傅站起来,拿起炒勺比划了一下,“你看,要这样——手腕带动前臂,不是整条胳膊甩。你那样容易累,炒不了几年胳膊就废了。”
何雨柱接过炒勺,学着师傅的动作试了两下。郑师傅看着,伸手帮他调整了一下手腕的角度。
“对,就这个劲儿。回去多练练,空锅也能练。”
“知道了,师傅。”
郑师傅把旱烟在鞋底上磕灭了,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厚实而粗糙,手掌上全是老茧,拍在肩上像一块热乎乎的烙铁。
“柱子,”郑师傅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你家里的事,我不多问。但你记着——天塌下来,灶台不倒。你以后就指着手艺吃饭,把手艺学精了,谁也欺负不了你。”
何雨柱抬起头,看着这个教了自己快两年的师傅。郑师傅是个话不多的人,平时除了教手艺,闲话极少。这一番话,已经是他能说出来的最掏心窝子的话了。
“我记住了,师傅。”何雨柱说。
郑师傅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他那件沾满油渍的工作服在门帘子后面一闪,便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何雨柱一个人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灶膛里的火已经封了,屋子里慢慢冷下来。他把自己那件棉袄从墙上摘下来穿上,系好扣子。
走出食堂大门的时候,冬天的太阳正好照在脸上。胡同里有个卖烤红薯的推着炉子经过,红薯的甜香味和煤烟味混在一起,缠缠绵绵地飘过来。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蓝得像被水洗过。
他想,师傅说得对——灶台不倒,日子就倒不了。
今天中午那一锅大烩菜,买了半扇猪的钱是公家的,但他在灶上练出来的手艺是他自己的。等哪天回到家里,他在空间里再练几遍,把师傅今天说的那些毛病一样一样改过来。空间的厨房里不愁食材,白菜萝卜大把大把地种,翻勺的手艺练上百遍千遍都行。
他插在袖子里的手动了一下——意识触到了空间里那片黑褐色的土地。地里的白菜已经长到两拃高了,再过两天就能收。等收了菜,下一次去黑市,又有一批好货能出手。
一步一步来。
何雨柱把棉袄领子又竖了竖,迈开步子往家走。脚步声在胡同的青石板路上不紧不慢地响着,跟他的心跳一样稳。
走到南锣鼓巷口的时候,他看见何雨水背着书包站在巷口的老槐树下等他。小姑娘的耳朵冻得通红,看见他,脸上绽开一个笑,挥了挥手跑过来。
“哥!今天怎么这么晚?”
“今天掌勺了,收拾灶台多花了点时间。”何雨柱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饿了吧?走,回家,哥给你做好吃的。”
两道身影一高一低,穿过巷口,消失在四合院的大门里头。院子里贾张氏正蹲在门口择菜,看见他们兄妹俩,撇了撇嘴,但没敢说什么——自从何雨柱把易中海和何大清都送进了牢里,贾张氏虽然嘴还是碎,但已经不敢当面招惹了。
何雨柱没理她,拉着何雨水进了自家屋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易中海住的那两间东厢房现在只剩一大妈一个人住,窗户上蒙了一层灰,看着冷清得很。聋老太太依旧住在后院,很少往前院来。刘海中正在自家门口训儿子,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阎埠贵在前院劈柴,每一根都劈得很节省,连劈柴的样子都带着算计。
这个四合院还是那个四合院。
但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傻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