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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德胜门外的老胡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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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把棉袄的下摆拉了拉,转身往回走。

走出那片胡同区域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德胜门大街上渐渐热闹起来——卖菜的挑着担子从城外进来,板车轱辘轧在石板路上哐啷哐啷响;赶马车的甩着鞭子吆喝牲口,马鼻子喷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推着独轮车的小贩扯着嗓子叫卖,声音沙哑得像破锣。空气里混着马粪味、煤烟味和远处煎饼摊飘来的豆面香。

何雨柱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沿着德胜门大街往南走,进了新街口附近一片旧货市场。这片市场是自发形成的,没有铺面,也没人管理,全是摆地摊的——碎铜烂铁、旧衣旧鞋、破瓷器、旧书画,什么都有。摊主们蹲在墙根下,面前铺一块破布就是摊位了。

他用探查功能扫了一圈。铁信号铺天盖地,铜信号零零星星。银质的东西没找到,但他在一个老头的摊位上看到了一只青花瓷碗。

碗不大,胎壁薄而匀称,釉色白里泛青。碗底的青花纹样画的是缠枝莲花,笔法算不上绝顶精妙,但布局疏密有致,花瓣的卷曲弧度自然流畅,一看就不是粗制滥造的民窑货。

何雨柱蹲下来,拿起那只碗翻过来看碗底。

碗底的款识已经模糊了,只能勉强辨认出两个篆体字。笔画结构规整,不像是随意刻上去的。

“小伙子懂货?”摊主是个干瘦老头,胡子拉碴的,裹着件破羊皮袄,眯着眼睛看何雨柱。

“不懂,看着好看。”何雨柱把碗放回去,“多少钱?”

“五毛。”

“一毛五。”何雨柱面不改色。

老头咧了咧嘴,露出一口黄牙:“你这一刀砍得够狠的。两毛五,不能再少了。”

“两毛。”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两张毛票,放在摊位上。

老头把钱收起来,摆了摆手:“拿走拿走。”

何雨柱把碗用破布包好塞进怀里,起身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老头已经在招呼别的客人了。

他继续往前走,又在地摊上挑了几件东西——一只黄铜的旧锁头,锁芯已经锈死了,但锁身上的刻花挺精致;一卷残破的碑帖拓片,上面拓的是明代某位官员的墓志铭,字迹还能看得清,拓工也不差;还有几枚零散的铜钱,品相一般,但品种有些少见。

总共花了不到一块钱。

出了旧货市场,何雨柱绕到新街口附近的副食店,买了两个芝麻烧饼和半斤猪头肉。烧饼刚出炉,烫手,外面是一层焦黄的芝麻,掰开能看见里面一层一层的酥皮。他把烧饼和猪头肉用油纸包好,塞进斜挎的布包里,加快脚步往回走。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院里已经有了动静。

贾张氏正在水龙头前面洗衣服,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两截粗壮的胳膊。棒槌砸在湿衣服上,发出啪啪的闷响。看见何雨柱进来,她抬起头,眼睛往他手里的布包上瞟了一眼。

“哟,傻柱回来了?又出去瞎逛了?”

何雨柱没理她,径直往自家门口走。

“我说傻柱,你这一天到晚往外跑,该不是在外面有相好的了吧?”贾张氏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龌龊劲儿,“你爹那事儿你可得吸取教训,别让人再给坑了——”

何雨柱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贾张氏。他没说话,就那么看了两秒钟。

贾张氏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棒槌停在半空,过了片刻才讪讪地低下头继续砸衣服。

何雨柱推门进屋,把门关上了。

何雨水正趴在桌上写字,听见门响就抬起头来:“哥!你回来啦!买到烧饼了吗?”

“买到了。”何雨柱把油纸包放在桌上,打开来,芝麻烧饼的香气立刻充满了整个房间,混着猪头肉的卤香味。何雨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放下铅笔就伸手去拿。

“洗手去。”何雨柱拍掉她的手。

何雨水做了个鬼脸,跑去院子里的水龙头洗手,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滴着水。她拿起一个烧饼,掰开来,何雨柱给她夹了两片猪头肉,递回去。

何雨水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含糊糊地说:“哥,真好吃。”

何雨柱也吃了一个烧饼,看着妹妹吃得满脸芝麻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吃完饭,何雨水继续写作业。何雨柱坐在床边,把今天收到的那只青花瓷碗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仔细端详。

碗底的款识确实模糊了,但笔画间还能看出一种规整的气韵。碗壁的釉色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缠枝莲花的青花线条流畅而富有力度。他能确定这不是普通的清末民窑——清末的民窑青花大多用化学钴料,那种蓝色发暗发乌,像污水摊在地上干涸后的印迹。而这碗的青花用的是天然钴料,蓝中带紫,层次分明,浓淡过渡自然。

至少是嘉庆、道光年间的东西。

花两毛钱买到一只嘉道时期的青花碗,这笔买卖划算。

他把碗重新用破布包好,趁何雨水低头写字的时候,悄悄收进了空间。

下午的时间,何雨柱没有出门。他把屋里的煤炉子添了块煤,又检查了一遍窗户的缝隙——冬天风大,上次他用旧报纸把窗缝糊了一遍,现在已经有些地方开了胶,冷风飕飕地往里灌。他找出剩下的浆糊和报纸,重新把窗缝糊了一遍。

糊完窗户,又帮着何雨水检查作业。算术题她做得不错,但语文的文言文翻译有几处不太通顺。何雨柱一字一句地给她讲,讲完了让她重新写一遍。何雨水虽然有点不乐意,但还是乖乖地改过来了。

晚饭他蒸了一锅二米饭,炒了个白菜炖豆腐。菜和豆腐都是空间里产的,白菜帮子脆甜,豆腐嫩得筷子一夹就碎。何雨水吃了两大碗饭,撑得直打嗝。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何雨柱站在窗户前往外看了一眼。

院里已经安静了。各家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偶尔有人走过院子,脚步声在青石板地面上响几声就没了。老槐树的枯枝在风里摇晃,影子映在窗户纸上,像一双枯瘦的手。

他转过身,对何雨水说:“哥今晚出去办点事。你乖乖睡觉,谁叫门也别开,知道不?”

何雨水正在铺床,闻言抬起头来:“哥,你又去黑市啊?”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和不满。她已经知道哥哥晚上经常出去,虽然何雨柱从来没跟她细说过去哪里、干什么,但十几岁的女孩子,心思细得很,多少能猜到一些。

“不是黑市。”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放心,哥有分寸。你睡你的,别等。”

何雨水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唇,没有再问,只是点了点头。

何雨柱从床底拖出一只旧麻袋,假装从里面取东西,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了铁锹、撬棍和一把短柄镐头。这些工具是他上个月陆续从废品站和旧货摊上收来的——铁锹的木柄断了一截,他重新打磨过;撬棍是用一根旧镐把改的,一头砸扁了当撬头;短柄镐头是普通镐头锯短了把,方便在狭小空间里作业。

他把工具用麻袋裹好,又检查了一遍手电筒——电池是新换的,灯泡也备了一个。一切妥当之后,他穿上棉袄,把麻袋扛在肩上,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里没人,只有风在吹。老槐树的枯枝在头顶上哗啦啦地响,像是有人在头顶上翻旧报纸。

何雨柱沿着南锣鼓巷往北走,步伐沉稳。夜风裹着细碎的冰碴子打在脸上,像无数根针尖在扎。他把帽子往下压了压,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

德胜门外那片老胡同区,在夜色里比白天更加荒凉。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城门口那盏孤零零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晕。胡同里的破败院落像一堆堆骸骨,黑洞洞的门窗像骷髅的眼眶。

何雨柱找到了白天标记的位置——那条胡同南侧第三间房子的山墙缺了一角,在惨淡的星光照映下像个豁了牙的老太太。

他把麻袋放在地上,取出铁锹和撬棍,蹲下来深吸一口气,把撬棍的扁头插进青石板的缝隙里,用力一压。

咔。

石板松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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