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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嘴唇干裂着,脸色蜡黄蜡黄的,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她看着何雨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何雨柱也没有说话。他点完香就转身走了,没有多停留一刻。许大茂在旁边做登记收礼,看到他过来,难得没有说什么怪话,只是默默地把他随的份子钱记在了本子上,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柱子,你来了。
何雨柱了一声,走出了灵棚。娄晓娥正在院角帮忙叠纸钱,看到何雨柱出来,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在问你心里怎么想的。何雨柱跟她对视了一瞬,没有说话,走回了自己家门口。
贾东旭的后事持续了两天。第二天出殡的时候,何雨柱值乘不在家。等他回来的时候,院里已经恢复了表面的平静,贾家门口的白布也撤了,只是门框上还贴着一副新的挽联。贾张氏还在屋里哭,但声音比头两天小了许多,变成了那种断断续续的呜咽。秦淮茹大概去厂里办顶替手续了,三个孩子不知道被谁带着,不在院里。
何雨柱进屋关了门,坐在椅子上歇了一会儿。窗外六月的太阳明晃晃地照着院子,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太阳晒得蔫蔫的,垂下来一动不动。何雨柱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睛,耳边还隐隐约约能听见贾张氏在屋里哭诉的声音——我的东旭啊,你怎么就这样走了啊,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
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心里没有半点波澜。贾张氏的哭声是可怜,但贾张氏的儿子没了是事实,贾张氏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难过也是事实。但这一切跟他何雨柱没有关系。他同情贾东旭,但不会因为同情就对贾家伸出援手。贾张氏那种人,你给她一碗米她能跟你要一斤面,你帮了她一次她就能缠你一辈子。何雨柱早就看过这种人太多太多了,他不会让自己陷进去。
那天晚上何雨水放学回来,在饭桌上跟何雨柱说起白天的事。她说院里的人都在传秦淮茹要顶替贾东旭进轧钢厂的事,有人说厂里已经批了,下个月就能去上班。又说贾张氏跟厂里闹了要赔偿金,吵了好几架了,估计能要到一笔钱。何雨柱听着,偶尔应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何雨水说完之后也安静了,像是这个话题太沉,多说一句就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何雨柱吃完饭去院子里洗碗的时候,碰到了娄晓娥。娄晓娥也端着一个盆子出来倒水,两个人就在水龙头旁边站了一小会儿。娄晓娥先开了口:何同志,贾家的事你知道了吧?
何雨柱点了点头。
贾东旭走了,秦淮茹以后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和婆婆,日子可怎么过啊。娄晓娥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真心实意的担忧。
何雨柱拧上水龙头,把盆子里的水泼进下水道,回过头来看着娄晓娥说了一句:贾家的日子以前不好过,以后也不会好过。你能帮的就帮一点,但别把自己搭进去。
娄晓娥愣了一下,像是在琢磨这句话的意思。片刻后她点了点头,轻轻了一声,端着空盆子走了。
何雨柱站在水龙头旁边,把洗好的碗用布擦干,然后转身回了屋。六月的夜风吹过来,带着槐花的余香和一点点纸灰的焦糊味。贾家那边的灯还亮着,透过窗户能看到秦淮茹在屋里忙忙碌碌的影子,像是在收拾东西。贾张氏终于不哭了,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一盏灯在亮。
何雨柱关上了门。贾东旭死了,贾家失去了顶梁柱,他以后在院里会看到更多贾家落魄的场面——秦淮茹到处借钱借粮、贾张氏撒泼打滚、棒梗越来越无法无天。那些事迟早都会来。但他不会出手帮忙,也不会多看一眼。他和贾家之间隔着的那条线,从一开始就画得清清楚楚,谁也别想过线。
他回到自己屋里躺下来,闭上眼睛。窗外的蝉鸣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像是要把夏天唱完。他听着那声音,慢慢地沉入了睡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