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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在去队里的路上,脚步不快不慢。五块钱对他不算什么,但他给这五块钱的时候心里很清楚——这不是开恩,这是止损。如果秦淮茹真的因为饿肚子出了什么大事,贾家出了人命,那他作为邻居心里确实过意不去。五块钱买个心安,买一条他不会再退让的底线,算起来不亏。
但他也给秦淮茹划了一条明明白白的线——只有这一回。她要是以为何雨柱给了五块钱就等于以后还能要,那就大错特错了。
果然,秦淮茹拿了那五块钱之后,消停了大概半个月。院里有人说她在粮站排了一上午队买了二十斤棒子面和几斤土豆,贾家那几口人总算吃了几天饱饭。棒梗不哭了,小当和槐花脸上也有了些血色。秦淮茹自己在厂里依然累得直不起腰,但至少家里不挨饿了,她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稍微松了松。
可半个月之后,那二十斤棒子面又吃完了。
何雨柱那天值乘回来,在家门口看到了蹲在门边台阶上的秦淮茹。她不知道等了多久,手和脸都冻得发红,嘴唇青紫。看到何雨柱回来了,她站起来,张了张嘴,还没开口眼泪就先下来了。
何同志……我知道你说过只有一回……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可我又撑不住了……这次不用钱,就借几斤粮……我以后一定还你,我可以写借条……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着秦淮茹,她的脸上已经没有羞愧的表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已经被生活打磨到麻木的、近乎本能地伸手要东西的状态。自尊心在第一回要粮的时候就已经丢掉了,第二回要粮的时候她甚至连羞愧都顾不上表现出来了。
秦淮茹,何雨柱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你回去吧。
秦淮茹站在冷风里抖得更厉害了:何同志……你行行好……
我没说第一回的时候是在跟你开玩笑。何雨柱看着她,那五块钱是我给的,不是借的。但我说了只有那一回,就不会有第二回。
秦淮茹站在寒风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何雨柱那副表情之后,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何雨柱从她身边走过去推开了院门。走进院子里的时候他没有回头,他知道秦淮茹还在门口站着,但他没有停下来。他穿过院子回了自己屋里,关上了门。
何雨水在屋里写作业,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哥,贾婶又来了?
何雨柱了一声,把外套挂好:走了。
何雨水张了张嘴,像是想问他你给了没有,但看到何雨柱的脸色之后又把话咽了回去,低头继续写字了。她虽然年纪小,但已经学会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了。
何雨柱在椅子上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窗外的天暗下来了,院子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贾家的窗户依然没有灯光透出来,安安静静地融在暮色里。
何雨柱端着热水喝了一口,心里非常清楚——秦淮茹不会只来找他一个人。她会去刘海中家、去阎埠贵家、去许大茂家、去隔壁院张家李家王家。她会一个一个地问,直到问遍了全院。有人会给、有人不会给,有人给了一次就不会再给第二次,但秦淮茹会一个一个地试过去,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不停地撞墙,直到找到能撞开的口子。
何雨柱不打算做那道被撞开的口子。他给过五块钱了,那五块钱是他给贾家孩子们的,不是给秦淮茹的。以后不管她来多少次,他都不会再开了。四合院里的人际关系就是这样,你让一寸人家进一尺,你让一尺人家进一丈。何雨柱不想跟任何人扯这种没有尽头的纠缠。
他把杯子里的热水喝完了,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厨房,开始做晚饭。锅里烧了水,切了几片白菜下了面条,又打了两个鸡蛋进去,撒了一把葱花。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桌的时候,何雨水已经在桌边等着了。
何雨柱坐下来端起碗吃了一大口面,热乎乎的汤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整个人都暖和了。窗外传来秦淮茹在院里跟刘婶说话的声音,隔着一层墙听不清说的什么,但刘婶的声音里带着为难,秦淮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过了一会儿声音没了,大概是秦淮茹走了。何雨柱没有理会,埋头把碗里的面吃完了,然后收了碗筷去厨房刷干净。
那天晚上何雨柱睡得挺早。躺下来的时候听着窗外北风呼呼地刮着,偶尔夹杂着谁家关窗的声响和远处传来的狗叫声。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秦淮茹的事,确认自己没有做错什么,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很快就睡着了。五块钱是他对贾家最后的怜悯,从今往后,贾家的日子怎么过都跟他没有半分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