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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丽接过报纸,清了清嗓子,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念了一段。她的嗓音清脆流畅,咬字清晰,该停顿的地方停顿、该重读的地方重读,一段四五百字的文章念得抑扬顿挫、自然大方。何雨柱坐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满意——于丽确实天生适合干这行。
赵副段长听完之后没有马上表态,又问了一句:你晕车吗?
于丽想了想:坐过几次公共汽车和火车,都不晕。
赵副段长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何雨柱笑了一下:何同志,你媳妇条件不错,嗓音好、落落大方、识字也够用。我看行。不过正式编制的事我得跟上面打报告走流程,不能马上定,但先让她去培训,培训完了考核通过就能上岗。
何雨柱站起来握了握赵副段长的手:谢谢赵段长,你费心了。
赵副段长摆了摆手:谢什么谢,你媳妇条件好我才推荐的。你先带她去客运段人事科办个培训手续,那边我打过招呼了。
从客运段出来之后于丽走在何雨柱身边,嘴角一直弯着。她拽了拽何雨柱的袖子:何雨柱,你觉得我能行吗?
肯定能行。何雨柱说,你刚才念报纸那段,比我在火车上听的那些广播员都念得好。你要是去培训了,肯定比她们强。
于丽被他夸得心里美滋滋的,但嘴上还谦虚着:还没定呢,先培训了再说。
接下来的一周于丽去了客运段参加培训。培训的内容主要是普通话发声、列车广播规范、紧急情况播报流程、还有部分基础的文化知识。于丽底子好又肯用功,学得比同期培训的几个姑娘都快。培训老师私下跟赵副段长说了一句:那个于丽条件不错,脑子活学得快,声音也好,以后能顶班。
培训结束之后有个简单的考核。于丽顺利通过了,正式被分配到了客运段广播员岗位,是铁路系统的正式编制,虽然不是干部身份但也是正规的职工岗位。消息传回来的时候于丽高兴得抱着何家兴转了三个圈,嘴里念叨着妈要上班了、妈要挣钱了,把小家伙转得晕头转向地打了个嗝。
正式上岗那天是个周二。何雨柱特意调了班,跟于丽值乘同一趟车——北京开往上海的普快列车。于丽穿了一身新发的蓝色制服,胸口别着铁路徽章,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整个人显得精神又干练。她站在站台上看着自己即将值乘的这列长龙般的火车,又转头看了看站在她旁边的何雨柱,忽然觉得这一切像做梦一样。几个月前她还是个在家带孩子的全职主妇,现在她穿着一身崭新的制服、肩上扛着一份正式的工作、身边站着她一起上下班的丈夫。
何雨柱,于丽拉了拉他的袖口,咱俩以后就能一起上下班了。
何雨柱正在检查自己制服上的肩章是否端正,侧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是能一起上下班了。不过你可别在广播里喊我名字,让全车人都知道乘警是你男人。
于丽被他这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我不喊你名字,我就说三号车厢的乘警同志请到广播室来一下
何雨柱笑着摇了摇头没接话。两个人一起上了火车,何雨柱去了他的乘警室,于丽去了她的广播室。火车鸣笛发车的时候,于丽第一次对着话筒说出了那句她培训时练习了无数遍的开场白:各位旅客朋友们,大家好,欢迎乘坐本次列车……
她的声音通过车厢里的小喇叭传遍了每一节车厢,清脆而温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亲切感。何雨柱正在车厢里巡视,听到广播里传来于丽的声音时脚步微微停了一下。他站在车厢连接处,看着窗外缓缓向后移动的站台,心里涌起一种微妙的、说不上来的满足——他媳妇正在这趟车上做着一份体面又正派的工作,而且离他只有几节车厢的距离。
下班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何雨柱和于丽一起从站里走出来,两人并肩走在深秋的夜色里。于丽走了一天的车有些累了,步子比平时慢一些,但心情很好。她挽着何雨柱的胳膊,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说了一句:何雨柱,我今天广播的时候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但我一听到你的声音从旁边车厢传过来,我就不紧张了。
何雨柱没有说什么甜言蜜语,只是伸手握住了她挽着他胳膊的那只手:以后就不紧张了。你干这行肯定能干得好。
回到家的时候何雨水已经哄睡了何家兴。小家伙吃饱了奶睡得香香的,小脸蛋在灯光下红扑扑的。于丽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看了看他的睡脸,俯下身亲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退出来把门轻轻带上了。
何雨柱正在厨房里热晚饭,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于丽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种日子像一幅画——丈夫在灶台前忙活,妻子在门框边等着,孩子在隔壁屋里安睡,窗外是深秋的夜色和隐隐约约的虫鸣声。她在心里想着,她有了工作、有了收入、有了自己的位置。这个家从何雨柱一个人撑着,变成了两个人一起撑着;从他从外面拼命往家里拖东西,变成了她也能从外面带回来一份贡献。她不再是一个被养着的人,她是这个家的一半。
何雨柱把热好的汤端上桌,看了她一眼:愣着干什么?吃饭。
于丽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接过他递来的筷子,低头喝了一口热汤。汤是排骨炖萝卜的,清甜鲜美,暖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让她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她抬头看着何雨柱在灯下吃面的样子,心里那团温热的东西又涨大了一圈。
她有了工作。她有了自己的钱。她跟何雨柱一起站在这趟驶向远方的列车上,一个在广播室里对旅客说话,一个在车厢里守护秩序,中间隔着几节车厢和一道无形的默契。
于丽把碗里的汤喝完了,放下碗筷擦了擦嘴,朝何雨柱笑了一下:何雨柱,明天咱俩还一起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