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于丽第四次怀孕的时候,已经是1964年的春天了。
那会儿何家兴五岁,在幼儿园里已经混成了孩子王,整天领着一帮小屁孩在院子里疯跑;何家旺三岁多,正是黏人的年纪,走哪儿都要拽着于丽的衣角;何家成两岁,刚学会说完整的句子,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坐在桌边数花生米,数完了仰头看着大人等夸奖。三个小子把家里闹得跟一锅沸粥似的,何雨柱和于丽每天下班回来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他们。
于丽发现又怀孕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天哪,又来了”。她倒不是不想要,就是觉得家里已经三个小子了,再来一个怕是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何雨柱知道之后倒是挺高兴的,说“多一个不多,咱们养得起”。于丽看着他那一副“多多益善”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推了他一把:“你当是种地呢,多一垄是一垄?”
不过于丽心里其实也盼着这一胎能是个闺女。她跟何雨柱这些年生了三个小子,虽然每个都健康可爱,但她总觉着要是能有个姑娘就好了。姑娘贴心,长大了能跟她说说体己话,不像小子们整天就知道疯跑打闹。她没跟何雨柱说过这个心思,怕他笑话她“贪心”,但她自己心里暗暗盼着。
何雨柱其实也想要个闺女。他上辈子没结过婚没孩子,这辈子有了三个儿子已经很知足了,但要说心里没有一点点“想要个女儿”的念头那是假的。他看着院里别人家的小姑娘扎着辫子跳皮筋的样子,偶尔也会想“要是有个闺女该多好”。但他从来没在于丽面前提过,怕给她压力。
于丽这回怀孕跟前三次都不一样。她胃口特别好,什么都想吃,尤其爱吃辣的。何雨柱给她做了一碗辣子鸡,她吃得满头大汗还嫌不够辣。刘婶在院里看到了,笑眯眯地跟于丽说:“酸儿辣女,你这回准是个闺女。”于丽听了嘴上说“哪有那么准”,心里却暗暗高兴了一下。
于丽是八月底的一个傍晚发动的。那天天气热得厉害,秋老虎把院子里的青砖地晒得发烫,连老槐树的叶子都蔫蔫地垂着。于丽在厨房里帮何雨柱择菜的时候忽然觉得肚子一阵发紧,扶着灶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对何雨柱说:“何雨柱,去医院吧。”
这一次何雨柱没有叫产婆来家里。于丽前三次都是在家生的,虽然都顺利,但他总觉得家里条件有限,万一出点什么事不好处置。所以这次他提前跟南街卫生院的妇产科打了招呼,到时候直接送过去。他放下手里的活,把于丽扶到堂屋里坐下,然后去隔壁叫了刘婶过来帮忙看着三个孩子。何雨水那会儿正好休班在家,也过来搭了把手。何雨柱用自行车推着于丽去了卫生院,路上骑得很慢,怕颠着她。
到了卫生院之后妇产科的大夫接手了。何雨柱被关在产房外面,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卫生院的条件比家里好,他心里踏实了不少,但坐了一会儿又开始坐不住了。他在走廊里来回踱着步子,数着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跳,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
产房里传来于丽断断续续的声音,比前几次听着更吃力一些。何雨柱站在门外攥着拳头,手心全是汗。他等了大概两个多钟头,产房的门终于开了。护士探出头来朝他笑了一下:“何同志,恭喜你,母女平安。”
何雨柱愣了一瞬:“母女?”
护士点了点头:“是个闺女,三千多克,长得可俊了。”
何雨柱站在走廊里,忽然觉得脚底下轻飘飘的。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稳住自己,跟着护士走进了产房。于丽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满头是汗,但嘴角弯弯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她看到何雨柱进来,把那襁褓往他这边递了递:“何雨柱,你看,是个闺女。”
何雨柱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小家伙跟三个哥哥都不一样——她的皮肤不像哥哥们出生时那样红皱皱的,而是白白嫩嫩的,小脸圆圆润润的,像一只刚出锅的白馒头。她的头发比哥哥们出生时都多,黑绒绒的一层贴在头顶上。她睁着眼睛,黑亮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看着何雨柱的脸。
何雨柱伸出手指碰了碰她的小手。那只小拳头比三个哥哥出生时都小,手指头细得像小葱白,软软地张开了攥住了他的指尖。何雨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软得发酸。
“于丽,”他的声音有些哑,“你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