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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火小镇的接待处，这两天一直没有闲下来。
准确来说，是从大卫他们离开地下城之后，整整两天都没有闲下来。
接待处门口每天都有人进进出出，刚从地下城里出来的冒险者，来询问家人消息的居民，专门过来确认地下城情况的工作人员。
柜台后面堆着一摞又一摞的登记资料，墙上原本用来记录地下城开放时间的木板已经被写得密密麻麻。
大卫、艾莉卡以及雷德检察官，已经连续两天在这里调查同一件事情。
为什么地下城没有把冒险者送出来，又为什么冒险者可以一直待在里面，更麻烦的是，他们甚至无法确定这种变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再说一遍。”艾莉卡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张已经被翻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记录，“我们目前知道的东西。”
雷德坐在另一侧，这位白发长胡子的中年检察官这两天明显没怎么休息好，眼睛
“第一，”雷德伸出一根手指，“地下城原本存在明确的开放时间。第二，过去地下城在开放时间结束后，会将仍然存活的冒险者强制送出。第三，这一次没有。第四，我们没有发现地下城内部出现明确的崩坏迹象。第五……”
“我们不知道为什么。”
艾莉卡把手里的纸放到桌上。“很好，调查了两天，结论就是不知道。”
大卫坐在旁边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至少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艾莉卡看过来。“哪里有收获？”
大卫把杯子放下。“我们确认了地下城没有在开放时间结束后停止。”
“这不是我们第一天就知道了吗？”
“是。”
“那还有什么？”
大卫看向雷德。“雷德检察官，你那边呢？”
雷德从旁边拿起一份厚厚的报告。“我们检查了过去几个月的地下城记录，开放时间没有明显改变，接待处这里的记录也正常，甚至包括之前进入地下城的队伍，他们在规定时间结束后全部都有离开的记录。”
艾莉卡撑着下巴。“那就更奇怪了，如果是地下城本身的规则发生变化，为什么之前没有任何征兆？”
雷德点头。“我们也考虑过这一点。”
“还有一种可能。”大卫说道，“这不是地下城规则自己改变了。”
两人同时看向大卫。
“而是有人改了它。”
艾莉卡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是说……”
“地下城里的某个人。”大卫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或者某种我们还没有发现的东西。”
雷德沉默片刻。
“这个可能性不能排除，但我们没有证据，而且地下城内部太大。如果对方真的拥有改变地下城规则的能力，我们现在这些调查方法基本没有意义。”
艾莉卡低头看着报告。“那就去问地下城里的怪物？”
大卫摇头。“它们未必会说，而且有些东西根本不会说。”
艾莉卡想了想。“那去找那个奇怪的透明战士？他每次出现都跟记录点有关。”
雷德说道。“我们已经调查过，没有找到新的线索，那个东西甚至不能算真正的人，只是一段记录。”
艾莉卡往椅背上一靠。“所以我们查了两天，地下城没坏，规则没坏，记录没问题，里面的人也没出来，然后……”艾莉卡摊开双手，“什么都不知道。”
大卫端起茶杯。“差不多。”
艾莉卡盯着大卫。“你怎么还能这么平静？”
“急也没用。”
艾莉卡把额头磕在桌面上。“我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调查这种事情这么麻烦了。”
雷德翻了一页报告。“其实还有一个问题。”
大卫看过去。“什么？”
“那座地下城现在还在运行。”雷德的手指落在报告上，“这意味着，里面可能还有冒险者，而且数量不会少。”
艾莉卡抬起头。“他们怎么办？”
这件事情也是他们这两天一直没有得到答案的原因之一，如果地下城真的已经变成了一个无法正常关闭的地方，那么那些冒险者只要继续待在里面，就意味着他们每天都可能遇到新的情况，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我们应该再进去一次。”艾莉卡突然说道。
雷德抬头。“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们现在连第一次进去的时候为什么会被带到第二区都没弄清楚。”雷德说到这里，脸色明显变得难看，“更别说那支还没有找到的调查队。”
艾莉卡没有继续说话，大卫也低下头。那支队伍到现在仍然没有消息，两天时间，足够让一件事情从失踪变成严重失踪。
接待处外面传来马车经过的声音，桌上的文件被风吹得翻了一页，三个人再次陷入了思考，可这一次，谁都没有说出新的答案。
大卫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先继续查吧。”
“嗯。”雷德点头。
艾莉卡也重新坐直。“至少现在地下城没有继续扩大事故。”
“希望吧。”大卫看向窗外，远处的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移动，两天过去了，地下城依旧在那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地下城内部，监控室。
“所以……”安吉尔趴在白的椅子后面，整个人靠在白的后背上，双手从旁边伸过来搭在白的肩膀附近，脑袋从白的侧面探出来。金色的屏幕光映在安吉尔脸上，安吉尔盯着屏幕里的冒险者，“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白没有回头，手指继续在控制台上移动。“做到什么？”
“让地下城不把冒险者踢出去。”
“哦。”白点了一下屏幕，“做点小改动。”
安吉尔眨了眨眼。“小改动？”
“嗯。”
“什么样的小改动？”
白继续操作。“把地下城原本的开放时间限制取消掉。”
安吉尔的嘴巴慢慢张开。“就这样？”
“就这样。”
“然后地下城就可以二十四小时一直开着？”
“理论上是。”
“理论上？”
“以后还要测试。”白抬手，在旁边的控制界面上调整了几个参数，“不过目前看起来没问题。”
安吉尔的脸贴得更近了。“那以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晚上啊。”安吉尔指了指屏幕，“以前地下城到了时间就关了，现在二十四小时开着，那晚上谁看着？”
白停了一下。“我。”
“你？”
“嗯。”
安吉尔看了白几秒。“你不睡觉？”
“我可以不睡。”
“可是我会睡。”
“那你睡。”
“那不行。”安吉尔把下巴搭到白肩膀上，“你一个人晚上工作，我睡觉，多不好。”
白侧过头。“那你来工作。”
安吉尔沉默了。
白继续看屏幕。“你看。”
“你刚才还说晚上没人。”
安吉尔把脑袋缩回去。“我觉得还是需要找个人。”
“对。”白点头，“以后我得找个人执行夜晚的工作。”
“比如？”
“监控。维护。偶尔处理一下冒险者的问题。还要看着地下城里面的设施。”
安吉尔重新靠了回来。“那这个人必须很厉害。”
“差不多。”
“还要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