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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

她用指甲抠了一下。

是个微型摄像头。

她后背一阵发凉。

马七在飞机上就已经在监视她了。

宋爷看到的画面。

就是从这个摄像头传出去的。

她把鱼线扯断。

摄像头被她抠下来。

捏碎。

然后她坐回去。

深吸一口气。

她不知道这个摄像头有没有存储功能。

也不知道信号传到哪里。

但至少。

现在它坏了。

又过了十分钟。

门突然被推开。

进来一个人。

不是那个移民局官员。

是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四十多岁。

中国人面孔。

他身后跟着一个老挝人。

老挝人穿着便装。

但腰间露出半截枪套。

穿西装的男人走到桌前。

拉开椅子坐下。

他微笑。

“林小朵是吧？”

小朵警惕地看着他。

“你是谁？”

男人掏出一张名片。

放在桌上。

小朵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东南亚华商联合会理事陈国栋”。

她没碰那张名片。

“我不认识你。”

男人笑了。

“你不需要认识我。”

“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

小朵盯着他。

“你怎么帮我？”

男人往椅背上一靠。

“移民局这边，我可以帮你摆平。”

“把你列入遣返名单。”

“下一班飞机送你回国。”

小朵心里一动。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条件呢？”

男人笑得更深了。

“条件很简单。”

“你回国之后，不要提今天的事。”

“不要说你在飞机上遇到的人。”

“不要说宋爷。”

“不要说金龙园区。”

“什么也不要说。”

小朵看着他。

“你是宋爷的人。”

男人摇头。

“我是生意人。”

“宋爷是我的合作伙伴。”

“他给了我一个面子，让我来处理这件事。”

“但我也是中国人。”

“我不想看到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被卖到那种地方。”

“所以我帮你回国。”

“但你得答应我的条件。”

小朵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问。

“如果我不答应呢？”

男人脸上的笑淡了。

“你不答应的话。”

“移民局会把你归类为‘非法入境’。”

“然后移交给老挝警方。”

“老挝警方会把你关进移民拘留所。”

“那个地方——”

他顿了顿。

“环境不太好。”

“你可能要等半年才能等到遣返。”

“而且这半年里，宋爷的人随时可以进去‘探望’你。”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小朵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她明白。

如果她进了拘留所。

宋爷的人可以随时买通里面的人。

她要么死。

要么被卖。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他穿着讲究。

笑容得体。

嘴里说着“帮你”。

但她知道。

这个人和马七是一伙的。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我答应你。”

小朵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声音很平静。

男人的笑舒展开来。

“好孩子。”

他站起来。

对旁边的老挝人说了几句。

老挝人点头。

男人又看向小朵。

“你在这里等一会儿。”

“手续办好了就送你去登机口。”

“下一班飞昆明的航班——”

他看了看手表。

“三个小时后起飞。”

“你马上就能回家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

小朵忽然叫住他。

“陈先生。”

男人回头。

“怎么了？”

小朵看着他。

“你刚才说，你是中国人。”

“那你知不知道——”

“买卖人口，在中国是死刑？”

男人的脸色变了一瞬。

很快。

只是一瞬间。

然后他笑了。

“小妹妹。”

“你挺有意思。”

“可惜——”

他推开门。

“太晚了。”

门关上。

小朵坐在椅子上。

她看着桌上那张名片。

然后她伸手拿起那个打火机。

咔哒。

打火机点燃了。

她把名片放在火焰上。

名片烧起来。

火焰映在她眼睛里。

她没有笑。

也没有哭。

她只是在想一件事——

那个移民局官员。

他去查那个女孩了。

如果他能找到那个女孩。

如果那个女孩也能开口说话。

那么这件事，就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事了。

她把烧了一半的名片扔进烟灰缸。

火苗灭了。

她站起来。

走到门口。

门没锁。

她推开门。

走廊里站着两个保安。

她看着其中一个。

“我要见刚才那个移民局警官。”

保安没动。

小朵又说了一遍。

“我是中国公民。”

“根据国际反人口贩运公约——”

“我有权要求中国领事馆介入。”

保安愣住了。

他显然没听懂。

但他看到了小朵的眼神。

那不是一个十五岁女孩该有的眼神。

他掏出对讲机。

开始说话。

小朵退回办公室。

她坐回椅子上。

把打火机放回桌上。

然后她闭上眼。

她知道。

接下来三个小时。

是她这一辈子最关键的时刻。

走廊尽头。

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刚才那个移民局官员。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拿着文件夹。

一个穿着中国使馆的胸牌。

小朵睁开眼。

她看到那个胸牌的时候。

她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哭。

她站起来。

“我是林小朵。”

“中国公民。”

“请求领事保护。”

那个穿使馆胸牌的人快步走过来。

“小朵同学，你别怕。”

“我是中国驻老挝大使馆的领事。”

“我们接到国内通报。”

“你哥哥林建国已经通过公安部国际合作局联系了我们。”

小朵的嘴唇抖了。

“我哥哥……”

领事点头。

“对。”

“他让我们告诉你——”

“他马上到。”

小朵捂住嘴。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她在笑。

她哭着笑。

“好。”

“我等他。”

走廊另一头。

马七还在等。

他等来的不是昆哥。

而是一队老挝警察。

警察走到他面前。

“马七？”

马七的脸色刷地白了。

“你们……”

“你涉嫌非法偷越国境、贩卖人口。”

“跟我们走。”

马七退后一步。

他回头找刘麻子和牛发。

刘麻子已经不见了。

牛发缩在角落里。

脸色比纸还白。

马七被铐上。

他挣扎着回头喊。

“昆哥！昆哥救我！”

没人回应他。

航站楼外。

一辆黑色越野车里。

陈国栋坐在驾驶座上。

他看着手机。

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

“马七被抓。”

“林小朵已被领事接管。”

陈国栋放下手机。

他发动车子。

开出停车场。

他拨了一个号码。

“喂，昆哥。”

“是我。”

“机场这边失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陈昆的声音响起来。

“没关系。”

“让她回国。”

陈国栋皱眉。

“让她回国？”

“她回去会指认我们。”

陈昆笑了。

“指认又怎样？”

“我在国内没有案底。”

“所有事都是通过马七经手的。”

“马七被抓，他不敢咬我。”

“他知道咬我的代价。”

陈国栋沉默了一会儿。

“那丫头怎么办？”

“她什么都不怕。”

陈昆的声音变冷了。

“她会怕的。”

“她有个哥哥。”

“她还有妈。”

“等她回国——”

“让她知道什么叫后悔。”

电话挂断。

陈国栋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车子驶入万象的街道。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航站楼越来越远。

他嘴角勾了一下。

“有意思的小丫头。”

“可惜了。”

机场里面。

小朵坐在移民局的办公室里。

她面前放着一杯热水。

是使馆领事递给她的。

她捧着杯子。

手还在抖。

但她没喝。

她在等。

等哥哥。

等回家。

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头顶的航站楼玻璃幕墙外面。

一架从昆明飞来的国际航班。

刚刚降落。

飞机上。

一个年轻的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看着窗外。

“小朵。”

“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