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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

城边区郊外。

桃花岛。

曹剑平的车队从高速路口下来。

三辆黑色越野车。

曹剑平坐在中间那辆的后座。

阿兰坐在副驾驶。

阿竹和阿菊坐在另一辆车上。

车队沿着一条乡道往里开。

路两边是桃树林。

车灯扫过树枝。

曹剑平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

他深吸一口气。

“宋三的事——”

“张局那边有消息吗？”

阿兰回头。

“刚收到短信。”

“宋三已经押到省厅了。”

“连夜突审。”

曹剑平点头。

“他嘴里的‘上面有人’——”

“查出来了吗？”

阿兰说。

“张局说还在问。”

“但宋三只肯说一句话。”

曹剑平问。

“什么话？”

阿兰说。

“他说——”

“让你们去查曹剑平身边那三个女人。”

曹剑平的手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宋三在挑拨。”

阿兰说。

“我觉得也是。”

曹剑平没再说话。

车队拐进一条更窄的路。

路尽头是一扇大铁门。

铁门两侧是高大的围墙。

墙上拉着铁丝网。

门口站着两个人。

看见车队，把门打开。

车队驶进去。

里面是一片开阔的院子。

院子里停着十几辆车。

有奔驰。

有宝马。

有路虎。

还有几辆改装过的越野车。

院子中间有一栋三层小楼。

风格不豪华。

但结实。

窗户全是双层玻璃。

墙壁很厚。

楼前站着一排人。

全是女人。

年轻。

漂亮。

高矮胖瘦都有。

但有一个共同点。

眼神都很利。

像是见过世面的。

车队停下。

曹剑平推开车门。

脚刚落地。

一个声音响起来。

“剑平！”

一个短发女人冲过来。

一把抱住他。

曹剑平拍了拍她的背。

“林婉。”

“我没事。”

林婉松开他。

上下打量。

“你有没有受伤？”

曹剑平摇头。

“宋三没碰到我。”

林婉身后又走来一个女人。

长头发。

眼神比林婉柔和一些。

但气场不弱。

“剑平。”

她声音很稳。

“张局给我打电话了。”

“说你把宋三收拾了。”

曹剑平看着她。

“林亿。”

“你都知道了？”

林亿点头。

“都知道。”

“宋三带了六个人。”

“全部落网。”

“一个没跑。”

曹剑平笑了一下。

“还有地下车库那四个。”

“也被张局的人按住了。”

林亿说。

“那就是十个。”

曹剑平说。

“对。”

“十个。”

他往前走了几步。

站在楼前的台阶上。

看着面前十几个女人。

“都到齐了？”

林婉数了数。

“十七个。”

“除了出去办事的三个。”

“全在这。”

曹剑平点头。

“好。”

“我有话跟你们说。”

他转身往楼里走。

女人们跟在后面。

一楼是一个大厅。

没有沙发。

没有电视。

摆着十几把椅子。

围成一个圈。

墙上挂着一张城边区地图。

旁边是一块白板。

白板上写着几个名字。

马七。

阿泰。

陈国栋。

宋三。

每个名字后面画着一个叉。

曹剑平走到白板前。

拿起笔。

在“宋三”后面又画了一个叉。

然后他转过身。

“宋三的事——”

“暂时告一段落。”

“但我今天叫你们来——”

“不是因为这个。”

他放下笔。

看着面前的女人们。

“宋三在被抓之前。”

“说了一句话。”

“他说——”

“让我查查你们。”

大厅里安静了。

林婉第一个开口。

“查我们？”

曹剑平说。

“对。”

“他说我身边那三个女人——”

他看了一眼阿兰、阿竹、阿菊。

“有来头。”

阿兰站起来。

“剑平哥。”

“我跟了你三年。”

“我什么底细——”

“你最清楚。”

曹剑平看着她。

“我知道。”

“但我今天——”

“不是要查你们。”

他走到白板前。

拿起笔。

写了一个字。

“眼。”

然后他在旁边画了一个符号。

一只眼睛。

“这个符号——”

他转过身。

“谁认识？”

大厅里一片沉默。

女人们互相看了看。

没有人说话。

林亿开口了。

“剑平。”

“你从哪看到这个符号的？”

曹剑平说。

“林建国。”

“就是那个被拐到缅北的女孩的哥哥。”

“他妹妹在飞机上看到一个人。”

“脖子上有这个纹身。”

林亿的脸色变了一下。

“飞机上？”

曹剑平说。

“万象飞勐腊那架私人航班。”

“但那个人的名字——”

“不在乘客名单上。”

林亿站起来。

她走到白板前。

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头。

“剑平。”

“这个符号——”

“我见过。”

曹剑平问。

“在哪？”

林亿说。

“三年前。”

“我丈夫出事那天。”

曹剑平的手攥紧了。

“你说什么？”

林亿说。

“那天他出门之前。”

“接了一个电话。”

“他挂了电话之后——”

“在纸上画了一个东西。”

“我当时没在意。”

“后来他出了车祸。”

“我收拾他遗物的时候。”

“那张纸——”

“不见了。”

曹剑平看着她。

“你确定是同一个符号？”

林亿点头。

“确定。”

“一只眼睛。”

“线条一模一样。”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

林婉忽然开口。

“剑平。”

“我丈夫出事那天——”

“也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曹剑平问。

“什么话？”

林婉说。

“他早上出门的时候。”

“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说——”

“‘如果我不回来，你就去找曹剑平。’”

“我当时还骂他乌鸦嘴。”

“结果——”

她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结果。

曹剑平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阿菊。

“阿菊。”

“你呢？”

阿菊站起来。

她一直没说话。

但她的脸色很白。

“剑平哥。”

“我丈夫出事之前——”

“也接到一个电话。”

曹剑平问。

“谁打的？”

阿菊摇头。

“不知道。”

“但我听到他说了一个名字。”

曹剑平问。

“什么名字？”

阿菊说。

“宋三。”

大厅里炸了。

林婉站起来。

“宋三？”

阿菊说。

“对。”

“我丈夫在电话里说——”

“‘三哥，这事我做不了。’”

“然后就挂了。”

“第二天他就出事了。”

曹剑平的手在发抖。

他走到白板前。

看着那个眼睛符号。

“三年前。”

“你们三个人的丈夫——”

“同一天出事。”

“三个人。”

“三辆车。”

“三条命。”

“我一直以为——”

“那是一场意外。”

他转过身。

“但现在——”

“我觉得不是。”

林亿说。

“剑平。”

“你在怀疑什么？”

曹剑平说。

“我在想——”

“宋三为什么要杀曹剑平？”

林亿说。

“因为你在城边区搞了桃园集团。”

“挡了他的路。”

曹剑平摇头。

“不够。”

“我挡他的路——”

“他可以换个地方。”

“为什么非要杀我？”

“为什么非要派十个人来？”

“为什么非要亲自来？”

他走到白板前。

在“宋三”的名字旁边。

写了一个字。

“上。”

“宋三说——”

“‘我上面有人。’”

“他上面那个人——”

“才是真正要杀我的人。”

林婉问。

“谁？”

曹剑平说。

“我不知道。”

“但那个人——”

“三年前杀了你们三个人的丈夫。”

“现在——”

“又想杀我。”

他看向面前的女人们。

“你们跟着我——”

“是因为你们丈夫临死前——”

“让你们来找我？”

林婉点头。

“是。”

林亿说。

“我丈夫说——”

“只有你能保护我们。”

阿菊说。

“我丈夫说——”

“跟着你，我们才能活。”

曹剑平沉默了。

他看着这十七个女人。

她们都是寡妇。

她们的丈夫——都死了。

都死在同一天。

都死在一个叫“宋三”的人手上。

而她们——都来到了他身边。

“三年了。”

曹剑平开口。

“你们跟着我三年。”

“我从没问过你们——”

“你们丈夫是怎么死的。”

“我以为你们不想说。”

林婉说。

“我们想说。”

“但你那时候——”

“自己都顾不上。”

曹剑平点头。

“对。”

“三年前。”

“我刚从索马里回来。”

“满身是伤。”

“你们来投奔我。”

“我连自己都养不活。”

“是你们——”

他看向林亿。

“林亿管财务。”

“把你们自己带过来的钱全拿出来。”

“给公司垫底。”

他又看向林婉。

“林婉管安保。”

“你们十几个人轮班。”

“守了我整整一年。”

“怕宋三的人来杀我。”

他看向阿菊。

“阿菊管后勤。”

“你们吃住都在一起。”

“三年。”

“没一个人离开。”

他深吸一口气。

“我曹剑平——”

“欠你们的。”

林亿摇头。

“你不欠。”

“是我们欠你。”

林婉说。

“我丈夫临死前说——”

“让你去找曹剑平。”

“他说——”

“‘那个人能替你报仇。’”

曹剑平愣住。

“替我报仇？”

林婉说。

“对。”

“我丈夫最后那句话是——”

“‘曹剑平知道真相。’”

“但他没来得及说——”

“就死了。”

曹剑平攥紧拳头。

“真相。”

“什么真相？”

他看向阿兰。

“阿兰。”

“你丈夫——”

阿兰站起来。

她一直没说话。

但她的眼睛红了。

“剑平哥。”

“我丈夫——”

“是你战友。”

曹剑平愣住。

“什么？”

阿兰说。

“我丈夫叫周海。”

“海军陆战队。”

“跟你一个小队。”

“索马里那次任务——”

“他跟你一起去的。”

曹剑平的脸色变了。

“周海……”

“他没死。”

阿兰说。

“对。”

“他没死在索马里。”

“他死在城边区。”

曹剑平的声音在抖。

“周海……是你们三个人的丈夫之一？”

阿兰摇头。

“不是。”

“周海是其中一个。”

“另外两个——”

她看向林婉和林亿。

“是林婉的丈夫陈默。”

“林亿的丈夫赵刚。”

“他们三个——”

“都是你战友。”

曹剑平往后退了一步。

他撞在白板上。

“陈默。”

“赵刚。”

“周海。”

他念出这三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把刀。

“他们三个——”

“是我在索马里的兄弟。”

“退役之后——”

“我回了城边区。”

“他们三个说——”

“要跟我一起干。”

“结果——”

他闭了闭眼。

“结果三年前。”

“三个人。”

“同一天。”

“全死了。”

阿兰说。

“对。”

“你一直以为——”

“那是意外。”

曹剑平睁开眼。

“难道不是？”

阿兰说。

“剑平哥。”

“我丈夫死之前——”

“给我留了一封信。”

曹剑平问。

“信呢？”

阿兰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

很旧。

已经泛黄。

“我一直没给你。”

“因为信里说——”

“让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

“就是你最危险的时候。”

曹剑平接过信封。

他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

上面写了一行字。

“剑平。”

“别回桃花岛。”

“有人在那里等你。”

曹剑平翻过纸。

背面还有一行字。

“那个人的脖子上——”

“有一只眼睛。”

曹剑平的手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

看着面前的女人们。

十七个女人。

全都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