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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们交头接耳地议论了一会儿,然后纷纷点头。
“还有,”曹剑平的声音低了几分,“大家最近说话注意点。不要跟外人提岛上的情况,尤其是不要提我们有多少人、住哪里、有什么东西。”
这句话是对着所有人说的,但他的目光在李香兰身上多停了一秒。李香兰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那批财宝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知道了。”她轻轻点了点头。
“小曹,”陈翠莲举起手,“我们能不能报警?给陆上打电话,让警察来?”
“可以报警,但警察从陆上过来至少要三四个小时。”曹剑平说,“这三四个小时里,我们得靠自己。而且现在只是有人扔了个鞭炮,没有实际的盗窃或伤害,警察来了也只能做个笔录,不可能派人常驻岛上。”
“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陈翠莲急了。
“不等。”曹剑平的语气很坚定,“今晚开始守夜。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来岛上搞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地上。女人们看着他,心里突然没那么慌了。
这个男人当过兵,能打,能扛事。有他在,天塌不下来。
会议散了,女人们各自回去准备。林婉把家里的菜刀和斧头分了下去,每家一把。曹剑平帮她在院子里找了几根结实的木棍,自己也留了一根。
“小曹,”林婉看着他,“你今晚还去春花那儿吗?”
“去。”曹剑平点头,“答应了她的。而且昨晚刚出事,她一个人害怕。”
“那你守夜的事……”
“我先陪她,等她睡了再出来巡夜。”
林婉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林婉摇了摇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小曹,你小心点。”
“放心。”曹剑平笑了笑,“海军陆战队的,什么场面没见过。”
林婉没笑,认真地看着他:“我不是跟你开玩笑。那个人能在岛上藏好几天不被发现,不是一般人。你小心点。”
曹剑平收起笑容,点了点头:“我知道。”
林婉走了。曹剑平站在她家院子里,看着远处的海面,心里默默盘算着。
这个人能在岛上潜伏好几天,说明他对岛上的地形很熟悉,也摸清了女人们的活动规律。他昨晚扔鞭炮,不是为了偷东西,而是为了——吓人。
为什么吓人?
是想把她们吓跑?还是想看看岛上会有什么反应?
曹剑平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这个人可能是在试探。
试探岛上的防守,试探女人们的反应,试探他——曹剑平——会怎么做。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人就不是普通的小偷或者流氓。他是有预谋的,有目的的。
曹剑平摸了摸口袋里的银簪。簪子烫得比平时厉害,像是在警告他什么。
“来吧。”他低声说,“我等着。”
晚上,曹剑平去了春花家。
春花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比昨晚还丰盛。但两人的胃口都不好,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小曹,”春花给他夹了一块排骨,“你今晚还出去巡夜吗?”
“出去。你先睡,我巡完了就回来。”
“我等你。”春花的语气很坚定,“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两个人去动静太大,容易被发现。”曹剑平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就在村子周围转,不走远。有事我喊一声你就能听到。”
春花还想说什么,但看着他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她知道,这个男人决定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吃完饭,春花收拾了碗筷。曹剑平帮她把院门和房门都检查了一遍,确认关好了,又在她枕头底下放了一把菜刀。
“用得着吗?”春花看着那把菜刀,哭笑不得。
“以防万一。”曹剑平笑了笑,“你拿着,心里踏实。”
春花把菜刀往枕头底下塞了塞,点点头。
十点多,春花上了床。曹剑平坐在床边,陪她说话,等她睡着。春花今天受了惊吓,又累又怕,很快就迷迷糊糊了。
“小曹,”她含含糊糊地说,“你一定要小心。”
“好。”
“巡完了就回来,别在外面待太久。”
“好。”
“还有……明天轮到林婉姐了,你得好好休息,别累着……”
曹剑平哭笑不得:“知道了,快睡吧。”
春花嘟囔了一句什么,很快就睡着了。
曹剑平等她睡熟,轻轻站起来,拿起那根木棍,推开房门,走进了夜色里。
月亮很亮,照得村子里亮堂堂的。他沿着村子的小路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然后他走到村口,在码头旁边的一个礁石后面坐下来,看着海面。
海面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音。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这是在部队练出来的本事——潜伏。有时候为了一个任务,他能在草丛里趴一整天,不吃不喝,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月亮慢慢西沉,海风渐渐变凉。
凌晨两点多,海面上出现了一个黑影。
曹剑平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个黑影很小,在月光下几乎看不清,但曹剑平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他能分辨出那是一艘小船,正在向码头靠近。
船上有一个人,正在划桨。
曹剑平握紧了手里的木棍,另一只手摸向口袋里的银簪。簪子烫得发烫,像是在提醒他——来了。
小船慢慢靠近码头。船上的人把桨收起来,小船靠上码头,发出轻轻的一声碰撞。
那个人跳上码头,动作很轻,很熟练。他左右看了看,然后弯着腰,沿着小路往村子里走。
曹剑平从礁石后面站起来,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那个人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他走到村口,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借着月光,曹剑平看到那是一个打火机,还有一挂鞭炮。
又是鞭炮。
曹剑平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
那个人蹲下来,把鞭炮放在地上,掏出打火机要点——
“别动。”
冰冷的棍子抵在那个人的后脑勺上。
那个人的身体僵住了,打火机从手里掉下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把鞭炮放下,慢慢站起来。”曹剑平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个人慢慢放下鞭炮,慢慢站起来。
“转过身来。”
那个人转过身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是一张陌生的脸。三十多岁,瘦长脸,小眼睛,嘴角往下耷拉着,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脚上是一双解放鞋。
曹剑平的目光落在他脚上——四十码的解放鞋,和墙头上的脚印对上了。
“你是谁?”曹剑平的声音很平静,“来岛上干什么?”
那个人没说话,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像是在打量曹剑平,又像是在找逃跑的路。
“我问你话呢。”曹剑平的木棍又往前顶了顶,“谁让你来的?”
“大哥,大哥别打——”那个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股浓重的方言口音,“我就是、就是来玩的……”
“来玩的?”曹剑平冷笑一声,“半夜两点,划船来玩?”
“我、我白天没时间……”那个人结结巴巴地说,“就、就晚上有空……”
“昨天晚上往人家院子里扔鞭炮的也是你?”
“不、不是我——”
“不是你?”曹剑平的手紧了紧,“墙头上的脚印是你的,山洞里的烟头是你的,偷的衣服和馒头也是你的。你在这岛上藏了好几天了,以为没人知道?”
那个人的脸色变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来。
“说,”曹剑平的声音冷得像冰,“谁让你来的?来岛上干什么?”
那个人沉默了几秒,突然猛地一低头,从木棍
曹剑平早有准备。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木棍横扫出去,结结实实地打在对方的小腿上。那个人惨叫一声,整个人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
曹剑平一脚踩在他背上,木棍抵在他脖子上:“跑?你再跑一个试试?”
那个人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不住地求饶:“大哥饶命!大哥饶命!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我问你话呢。”曹剑平脚上加了点力,“说,谁让你来的?”
“没、没人让我来……”那个人的声音都在发抖,“我就是、就是听说这个岛上都是女人,没男人,就想来看看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那个人咽了口唾沫,“能不能弄点东西……”
“弄点东西?”曹剑平冷笑,“你是来偷东西的?”
“我、我就是想偷点东西卖钱……”那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小,“真的,大哥,我没别的意思……”
曹剑平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这个人说话的时候眼神躲闪,不敢看他,明显是在撒谎。
但他没有再追问。问得太多,反而会打草惊蛇。
“滚。”他把脚从那人背上移开,“再让我看到你上岛,打断你的腿。”
那个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码头跑。他跳上小船,手忙脚乱地划桨,小船摇摇晃晃地驶离了码头,消失在黑暗中。
曹剑平站在码头上,看着小船消失的方向,眉头皱得很深。
这个人不是普通的小偷。他在这岛上潜伏了好几天,摸清了情况,还带了鞭炮来吓人——这不是小偷的做派。
而且,他撒谎了。
曹剑平摸了摸口袋里的银簪,簪子还在发烫。
“有人在背后指使。”他低声说。
但他没有证据,也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现在能做的,只有加强防备,保护好岛上的女人们。
他转身往回走,走到春花家门口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推门进去,春花还没醒,手里还抱着他塞的那个枕头。他轻轻把枕头抽出来,春花在梦里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曹剑平坐在床边,看着她安睡的侧脸,心里暗暗发誓:不管来的是谁,不管目的是什么,他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们。
这些女人是他的家人,是他的命。
谁动她们,他就跟谁拼命。
窗外的天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曹剑平闭上眼睛,靠在床头上,闭目养神。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跟林婉汇报情况,安排晚上的守夜,检查岛上的防御……
还有,今晚轮到林婉了。
他想起春花说的话:“林婉姐等你很久了。”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翘。
这个撑起整个岛的女人,值得最好的对待。
等这件事过去,他一定要好好陪她。
“小曹?小曹你回来了吗?”
“回来了,春花姐。”
“吓死我了,我梦到你被人打了……”
“梦是反的,是我把别人打了。”
“真的?那你受伤了没有?”
“没有,好着呢。”
“那就好……天亮了,我去给你做早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