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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也凑过来,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秋月站在后面,踮着脚尖往里看。江薇薇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嘴唇在微微颤动,像是在祈祷。孙晓敏拿着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手在抖,照片糊了。李香兰端着保温杯,杯子里是红糖水,等着给林婉喝。
产房的门又开了。另一个护士探出头来,手里抱着另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东西。
“赵秀娥的家属,生了。男孩,七斤一两。”
曹剑平愣住了。他一只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伸过去接儿子。护士把男孩放进他臂弯里,他两只手各抱一个,一动不敢动,像一尊抱着两个孩子的雕塑。男孩比女孩大一些,脸也不那么皱,五官轮廓更深,哭声也更响亮,一出来就哇哇地哭,哭得走廊里全是回音。女孩被他吵醒了,也跟着哭,两个婴儿的哭声在走廊里交织,像一首乱七八糟的二重奏。
“小曹,你一下子抱两个,行不行啊?”陈翠莲看着他那副僵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不行也得行。”曹剑平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他的嘴角翘得老高。
赵秀娥被从产房推出来,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但眼睛很亮。她看着曹剑平怀里的男孩,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她最高兴时的表情。林婉也被推出来了,躺在另一辆担架上,脸色比赵秀娥好一些,但也很疲惫。她看着曹剑平怀里的女孩,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小曹,给我看看。”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湖面。
曹剑平弯下腰,把女孩凑到林婉面前。林婉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伸手摸了摸,手指在婴儿的鼻尖上停了一下。婴儿的鼻尖很凉,像一颗小小的冰珠。
“像你。”她说。
“像你才对。”曹剑平说。
赵秀娥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但嘴角翘着。曹剑平把男孩凑到她面前,她看着那张脸,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笑了的话:“像猪。”
“秀娥姐,哪有说自己儿子像猪的?”陈翠莲笑得弯下了腰。
“像小猪,可爱。”赵秀娥说完,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两个产妇被推进了病房。病房很大,两张床,中间用布帘隔开,但布帘没拉,林婉和赵秀娥能互相看到。曹剑平把女孩放在林婉身边,把男孩放在赵秀娥身边。两个婴儿并排躺着,一左一右,像两个小小的卫兵。
女人们涌进病房,叽叽喳喳地围在两张床边。陈翠莲蹲在婴儿床前,看着那个男孩,眼睛都不眨一下。春花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个女孩,嘴里念叨着“真好看真好看”。秋月给林婉倒了一杯红糖水,林婉接过去喝了一口,靠在床头上,看着曹剑平。江薇薇拿着手机拍了好多张照片,每一张都糊了,因为她手一直在抖。孙晓敏把待产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摆在床头柜上,摆得整整齐齐,像超市的货架。李香兰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看着那两个婴儿,嘴角带着笑。
曹剑平站在两张床中间,左边看看林婉和女儿,右边看看赵秀娥和儿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银簪,簪子温温热热的。
“簪仙,”他在心里说,“谢谢你。”
簪仙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来:“小友,不客气。”
曹剑平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小曹,孩子叫什么名字?”林婉问。
“曹念海,曹念桃。”曹剑平说,“说好的。”
林婉笑了,赵秀娥的嘴角也翘了。
陈翠莲抬起头,看着曹剑平:“念海,念桃。好名字。”
“那当然,我起的。”曹剑平得意地说。
“你起的?”春花笑了,“你不是说没想好吗?”
“后来想好的。”
“什么时候?”
“在产房门口等的时候。”
春花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秋月也笑了,江薇薇也笑了,孙晓敏也笑了,李香兰也笑了。笑声在病房里回荡,震得窗玻璃嗡嗡响。
两个婴儿被笑声吵醒了,又开始哭。曹剑平手忙脚乱地哄这个哄那个,左边拍拍,右边摇摇,汗都出来了。林婉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笑了。赵秀娥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嘴角翘了。
“小曹,你过来。”林婉朝他招招手。
曹剑平走过去,弯下腰。林婉伸手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小曹,辛苦了。”
“不辛苦。”曹剑平握住她的手,“你们才辛苦。”
林婉笑了,把脸埋进他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