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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那咱们要是想走,随时能走?”
“嗯。”
刘芳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了。王军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怕警察追过来,怕被抓回去,怕蹲监狱。她没说出来,但她攥着他胳膊的手在微微发抖。
大巴车重新驶上高速公路,窗外的风景从平原变成了起伏的丘陵。太阳慢慢西沉,天边染上了一层金红色,像有人在天上打翻了一罐橘子酱。王军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刘芳靠在他肩上,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车厢里的嘈杂声渐渐小了,打电话的人挂了电话,聊天的人睡着了,哭闹的孩子也安静了。
“军哥。”
“嗯。”
“宾阳市有海吗?”
“没有。有江。”
“什么江?”
“宾江。从市中心穿过,很宽。”
“你见过?”
“路过。没下去看过。”
刘芳把脸贴在他肩膀上。“那咱们去看看。”
“好。”
大巴车在天黑透的时候到了宾阳市。客运站比小镇的大很多,灯火通明,人声嘈杂。王军拉着刘芳下了车,夜风吹过来不凉,这座南方的城市比北方温暖多了,十月底了还有人穿着短袖。
他们在客运站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房间比小镇那家大一些,床也大一些,床单是白色的,枕头是白色的,被子上还印着一朵褪色的花。刘芳洗完澡出来,穿了一件白色的棉布睡裙,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她坐在床边用毛巾擦头发,动作很慢,一下一下的,像一个在寂静的河流边浣洗衣裳的女人。
王军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躺下了,被子拉到胸口,脸侧着看向窗户。窗帘没有拉严实,能看到外面的灯火,万家灯火,像无数颗散落人间的星星。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躺下。她翻过身面对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从他的额头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
“军哥。”
“嗯。”
“咱们以后就在这儿了?”
“就在这儿了。”
她笑了,笑得像一朵在夜里静静开放的花。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这一夜又不知做了多少次,她不再数了,只是抱着他,回应着他,像两株缠绕在一起的藤蔓,分不清谁是谁的根。
事后她蜷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手指在他胸前画着圈。窗外的月亮没有升起来,云层很厚,只有远处高楼上闪烁的信号灯,一明一暗。
“军哥。”
“嗯。”
“我们要个孩子。”
王军看着她。她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她从不开玩笑。
“现在有了就留下。没有就等稳定下来再说。”
刘芳沉默了一会儿,把脸埋进他胸口。他没有再说话,抱紧了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