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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谢我。这是你应得的。”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远处的天际线在灰蒙蒙的天空下若隐若现。“这片地方,从港区到品川,从品川到大田,都是你的地盘。你要看好了,别让其他组织进来插一脚。”
“我知道。”
山本正雄转过身看着他。“还有一件事。你在国内的那些事,老夫已经帮你摆平了。城边区那边不会再有人追究你。”
“高梦呢?”
山本正雄看着他。“她在服刑,没人动得了她。但老夫可以保证,她在里面不会受委屈。”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你弟弟也是。他在看守所里,没有被人欺负。”
卢天熊的眼眶红了。他没有哭,从十几岁出来混的第一天就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哭了。但眼眶红了一次,应该不算哭。
当天晚上,他搬出了自己的别墅,住进了山口组为他准备的房子——港区一栋高级公寓的顶层,两百多平,装修是日式的,榻榻米,障子纸门,壁龛里挂着一幅山水画。站在阳台上能看到东京湾,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台场的摩天轮在夜色中闪着七彩的光。房子、车子、手下,山本正雄说的那些东西都齐了。
第二天早上,他第一次以分舵主的身份去分舵“上班”。分舵在品川区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里,外面挂着“东京湾岸商事”的招牌,里面别有洞天——会议室、办公室、武器库、监控室,一应俱全。手下十几个,都是日本人,领头的叫佐藤,会说一些汉语。
“熊哥,这是这周的账目,请您过目。”佐藤把一沓材料放在他桌上。
卢天熊翻了翻,数字密密麻麻。看不懂日文,但数字是通用的。不算大数目,但够用了。他拿起笔在材料上签了个“熊”字,签完才想起这里没人认识他的字,但他还是签了。
这天下午,田中来了。他微微鞠了一躬,声音很轻。
“熊哥,恭喜您就任分舵主。”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块表,劳力士的,黑水鬼,表盘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这是组长送您的礼物。他说,您在城边区也戴劳力士,但那块是假的。”
卢天熊接过那块表,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很足——这块是真的。他戴在手腕上,表扣咔嗒一声扣上了。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像一只手铐。
“告诉山本先生,谢谢他。”
田中又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晚上他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看东京湾的海面。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台场摩天轮还在闪着七彩的光。他拉起袖子看了看手腕上那块黑水鬼——夜光的指针在黑暗中幽幽地亮着,像两只萤火虫。这不是自由。他还是被铐着,只不过换了一副铐子。在国内被法律铐着,在日本被山口组铐着。在哪里都一样,只不过一个看得见,一个看不见。他点了根烟,烟雾在夜风中散开。
“高梦,你等我。”
东京塔的灯光在远处闪烁着,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