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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栓接过名片。“这个——要多少钱?”
“几千块。”
“几千?”
“三五千。比你在我这儿花的多,但管用。”
赵大栓把名片攥在手里犹豫了很久,没有还回去,也没有说话,转身走了。皮鞋踩在青石板地面上,不如来时那么重了。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田奶奶的背影,那个穿青灰色道袍的女人正跪回蒲团上,拿起木鱼敲了一下,“笃”。
申娜从厨房里出来,站在田奶奶旁边。“师姐,他还会来吗?”
“不会了。”田奶奶敲了一下木鱼。
“为什么?”
“他信了。”
“信什么?”
“信他老婆跟别人跑了。信他找不到她了。信他自己是个窝囊废。”她又敲了一下木鱼,“他不会再来找我们了。”
申娜张了张嘴。
“不怪他。”田奶奶的声音很轻,“他老婆确实跑了,确实跟别人好了,确实不会再回来了。我帮不了他。”
“那你为什么还要收他的钱?”
“因为他需要有人告诉他‘你已经尽力了’。他不信自己,不信老婆,不信任何人。他只能信神。我替他转交。”
木鱼“笃”的一声,在空旷的堂屋里回荡。
桃花岛上,白小妹蹲在桂花树下,猫九冬蹲在她旁边。猫九春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在石桌上,尾巴甩来甩去。
“国槐山那边,今天有人闹事。”猫九春的声音带着一丝八卦的气息。
白小妹看了它一眼。“谁?”
“一个男的。姓赵,老婆跑了,找田奶奶帮忙。没帮成,回来砸场子。”
“砸了吗?”
“没有。田奶奶几句话就把他打发了。”
猫九冬的尾巴翘了一下。“田奶奶的道法不行,说话倒是有一套。”
白小妹没有接话,转回头看着国槐山的方向——那座山在暮色中模糊了轮廓。道观里还亮着烛火,像一颗在黑暗中苦苦支撑的星。
那天晚上,赵大栓骑着电动车回了家,把那道符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灰。又拿起那件花衬衫,叠好。把它们重新放进枕头底下,躺了下来。这次他没再等。他知道她不会回来了。但枕头底下有她的衣服,有那道符,他睡得比以前踏实了一些。
梦里他又见到了她——还是那个大房子,那个喷泉,那个搂着她腰的男人。她没有笑,也没有哭。她只是看着远方,像在等什么人,又像谁也没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