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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老祖的好朋友——雪山老仙,今天闲来无事,来和老祖饮酒赏花。
“老祖,您看这朵雪山莲,开得多好。三百年才开一次,老夫等了三百年,终于等到了。”
雪山老仙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那朵洁白如玉的莲花上,花瓣上的露珠在月光下像一颗颗碎钻。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道袍,头发和胡子都是白的,连眉毛都是白的,整个人像一尊用冰雪雕成的雕像。
仙道老祖坐在他对面,端起酒杯也抿了一口。
“三百年,不长。老夫等你,等了不止三百年。你每次来,都带雪山莲。老夫每次喝,都喝不腻。你的雪山莲泡的酒,比老夫的桂花酿好喝。”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白发白须,脸上带着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被风吹开的菊花。
“那当然。老夫的雪山莲,三百年开一次。你的桂花酿,年年都有。物以稀为贵。你的雪山莲贵,老夫的桂花酿也不便宜。老夫的桂花酿,是用月宫的桂树花瓣酿的。月宫的桂树,一千年才开一次花。老夫等一千年,才能酿一批酒。你等三百年,老夫等一千年。你比老夫幸运。”
仙道老祖又抿了一口。
“哈哈哈……”
雪山老仙笑了。
“那你多喝点。老夫不跟你抢。”
“咔嚓!”
两个人正说着,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缝。不是金色的,是黑色的,像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样。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老人从裂缝中走了出来,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出来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他浑身散发着一股邪气,脚下的云雾都被染成了灰黑色。
“长谷川一?你怎么来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仙道老祖的眉头皱了一下。
“本座用邪法来的。仙界的屏障挡不住本座。本座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长谷川一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目光在仙道老祖和雪山老仙脸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在雪山老仙身上,“雪山老仙,你也在?正好。本座要找你们两个评评理。”
仙道老祖放下酒杯看着他。
“评什么理?”
“你的传人,曹剑平,杀了本座的爱犬地狱犬。你的朋友,九命猫妖,打了本座的爱犬。你们两个,一个教出来的传人,一个交出来的朋友,合伙欺负本座。本座不服。”
长谷川一的声音越来越大。
仙道老祖靠在椅背上。
“哦,这件事我们两个早就知道!地狱犬?你那只修行五千年的狗?它先动的手。九命猫妖没有惹它,它扑上来就咬。九命猫妖自卫,打了它。它打不过,还不跑。曹剑平开枪打了它。它死了。活该。谁让它去桃花岛撒野的?桃花岛是老夫的地盘,老夫的传人在那里,老夫的朋友在那里,老夫的仙家也在那里。你去那里撒野,就是不给老夫面子。你不给老夫面子,老夫为什么要给你面子?”
长谷川一的脸涨得通红。
“你的传人杀了本座的爱犬,你的朋友打了本座的爱犬,你还有理了?”
“老夫当然有理了。地狱犬先动手,九命猫妖自卫,曹剑平帮忙。自卫不犯法,帮忙也不犯法。犯法的是地狱犬。它不该去桃花岛,不该扑九命猫妖,不该咬人。它死了,是它自找的。你怪谁?怪你自己。你不该派它去桃花岛,不该让它去送死。”
仙道老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长谷川一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好。你们合伙欺负本座。本座认了。但本座不会善罢甘休。本座还会再来。本座要杀了曹剑平,要杀了九命猫妖,要杀了岛上所有的人。本座要让你后悔今天说的话。”
他转身要走。
“站住!”雪山老仙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长谷川一的脚步停了,转过身看着他。
“雪山老仙,你也要替他们说话?”
“老夫不替谁说话。老夫只讲道理。你的地狱犬,不该去桃花岛。那是仙道老祖的地盘,你去那里撒野,就是不给他面子。他不给你面子,是你不给他面子在先。你先不给他面子,他凭什么给你面子?你不讲理,他也不讲理。你们两个都不讲理,老夫讲理。老夫问你,你的地狱犬是不是先动的手?是。九命猫妖是不是自卫?是。曹剑平是不是帮忙?是。地狱犬是不是该死?不该。但它该打。它打了九命猫妖,九命猫妖打了它。它打不过,还不跑。曹剑平开枪打了它。它死了。它不该死,但它死了。谁让它不跑?它不跑,怪谁?怪它自己。它自己不跑,死了活该。你怪曹剑平,怪九命猫妖,怪仙道老祖,就是不怪自己。你不讲理,老夫不跟你讲。”
雪山老仙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长谷川一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雪山老仙,你也不帮本座?”
“老夫不帮谁。老夫只帮理。你有理,老夫帮你。你没理,老夫不帮你。你没理,老夫帮不了你。”
雪山老仙放下酒杯。
“本座怎么没理?本座的爱犬被打死了,本座怎么没理?”
“你的爱犬先动手,你没理。你的爱犬去桃花岛撒野,你没理。你的爱犬打不过还不跑,你没理。你的爱犬死了,你怪别人,你没理。你没理,老夫帮不了你。”
长谷川一气得说不出话了。
仙道老祖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长谷川一,老夫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回去,带着你的人离开城边区,离开桃花岛,离开老夫的地盘。老夫可以不追究你擅闯仙界的事。你不走,老夫就不客气了。老夫修行几百万年,你修行千年。老夫打你,跟玩似的。你想试试吗?”
长谷川一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本座不走。本座要报仇。”
“那你别怪老夫不客气。”
仙道老祖一挥手,一道金光从他掌心射出,打在长谷川一身上。
“哎呦!”
“扑通!”
长谷川一惨叫一声,飞了出去,撞在云墙上,弹回来,摔在地上。
“老夫说过,老夫打你,跟玩似的。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哈哈哈……”
长谷川一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流着血。他擦了一下,看着手上的血,笑了。
“仙道老祖,你狠。但本座不怕你。本座还会再来。你等着。”
他转身走了,黑色的裂缝慢慢合拢。
仙道老祖走回座位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长谷川一这个人,太执着。执着的人,容易走极端。走极端了,就容易犯错。犯错了,就容易死。他不想死,但他不怕死。不怕死的人,最可怕。老夫不怕他。老夫修行几百万年,他修行千年。老夫打他,跟玩似的。他再来,老夫再打。打到他不来为止。”
雪山老仙看着他。
“你不怕他背后有人?”
“谁?他师父?死了好几百年了。他师祖?也死了。他同门?都死了。他一个人,孤家寡人。他打不过老夫,也打不过九命猫妖,也打不过白小妹,也打不过猫九冬,也打不过猫九春。他谁也打不过,还非要打。他不怕死,老夫怕他死。他死了,老夫就少了一个对手。没有对手的日子,不好过。老夫想让他活着,活着跟老夫斗。斗赢了,老夫高兴。斗输了,老夫也高兴。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对手。没有对手,活着没意思。”
雪山老仙看着他。
“你变了。变会说话了。”
“老夫一直会说话。只是以前不爱说。以前没人听,说了白说。现在有人听了,老夫就说。说了有人听,听了有人懂,懂了有人回应。老夫高兴说。”
桃花岛上的夜,月光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九命猫妖蹲在院墙上,九条黑色的尾巴垂下来,血红色的瞳孔盯着远处的大海。白小妹跳到它旁边。
“九命,长谷川一去仙界告状了。找了仙道老祖和雪山老仙。仙道老祖打了他,他跑了。他还会再来。他不死心。”
九命猫妖的尾巴翘了一下。
“本座等他。他来,本座打。他再来,本座再打。打到他服为止。”
那天晚上赵秀娥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的鱼丸汤咕嘟咕嘟冒着泡。九命猫妖蹲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秀娥姐,本座今天高兴。长谷川一被打了。仙道老祖打的,一掌就把他打飞了。他打不过老祖,也打不过本座。他谁打不过,还非要打。他不怕死,本座怕他死。他死了,本座就少了一个对手。没有对手的日子,不好过。本座想让他活着,活着跟本座斗。斗赢了,本座高兴。斗输了,本座也高兴。”
赵秀娥转过身看着它。
“九命,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
“本座高兴。高兴了就想说话。说了话就高兴了。”
那天晚上曹剑平在书房里批改文件。福原爱子坐在他旁边备课。白小妹蹲在窗台上,九条尾巴轻轻摇曳。
“小曹,长谷川一去仙界告状了。仙道老祖打了他。他跑了。他还会再来。”
“我知道。我等着他。他来,我就开枪。他再来,我就再开枪。打死他,一了百了。打不死他,他还会再来。他再来,我就再打。”
“你不怕他报复?”
“不怕。我有枪。枪是仙道老祖秘密送我的,专打邪修。一枪一个,两枪一双。他不敢来。他怕我的神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