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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了他多少钱?”
“没给。他分利润。他四,我六。山本正雄再从我的六成里抽两成。到手的没多少。”
卢天熊的声音越说越低。
“罗帮主呢?他帮你做什么?他帮我绑架曹剑平。没绑成,被九命猫妖打了。手筋脚筋都断了,还在医院躺着。他罪有应得。”
卢天熊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觉得你也有罪吗?”
“有。但我不后悔。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被逼的。山本正雄逼我,安倍晴香逼我,曹剑平逼我。我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不是我想走的,是他们推着我走的。”
卢天熊的眼眶红了。
“你推卸责任。路是自己选的,没人逼你。你可以不走,可以拒绝,可以报警。你没选,你走了,你犯了法,你就要承担后果。”
中间那个警察的语气没有任何感情。
卢天熊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知道。我愿意承担。但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让我打个电话。给我妻子。她怀着我的孩子,一个人在日本。她不知道我被抓了。她还在等我回家。我不回去,她会担心。担心了会影响孩子。孩子是无辜的。”他的声音在发抖。
三个警察对视了一眼。中间那个点了点头,把手机递给他。
卢天熊接过手机,拨了雅子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雅子,是我。”
“熊桑,您什么时候回来?事情办完了吗?”雅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紧张。
“办完了。我给你汇钱了。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银行给我发了短信。五百万日元,一分不少。熊桑,您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为什么?出了什么事?”
“我被警察抓了。省城公安局刑侦支队第一大队。我回不去了。你在日本好好照顾自己,把孩子生下来。找个好人嫁了,别等我了。我等不了,你也等不了。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
卢天熊的眼泪滴在手铐上。
“熊桑,您别说了。我等你。等多久都等。你出不来,我进去看你。你判多少年,我就等你多少年。这辈子等不到,下辈子继续等。我等你。”
雅子的哭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断断续续的。
“别等了。等不到的。我犯的事太多,判得不会轻。十年,二十年,也许无期。你等不起。你还年轻,别耽误自己。找个好人,好好过日子。忘了我。”
卢天熊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还给警察,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审讯室里的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泪还在流。
那天晚上九命猫妖蹲在院墙上,白小妹跳到它旁边。
“九命,卢天熊被抓了。在银行门口,省城公安局的警察抓的。他给雅子汇了钱,打电话说回不去了。让她别等了,她等不了。她说她会等。等到死,等到下辈子。她是个傻女人。”
九命猫妖的血红色瞳孔盯着远处的大海。
“她不是傻,是痴。痴心的人,最苦。本座不苦。本座有秀娥姐,不苦。他有雅子,也不苦。苦的是等不到的人。”
“雅子等得到吗?”
“等不到。卢天熊判得不会轻,十年,二十年,也许无期。她等不到。她会等到老,等到死。她等了一辈子,什么也等不到。”
那天晚上赵秀娥从屋里出来站在院墙下仰头看着它。
“九命,下来喝汤。鱼丸汤,多放姜。”九命猫妖从院墙上跳下来跟在她脚边走进厨房。灶台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鱼丸汤,它跳上桌角低头喝汤。
“九命,卢天熊被抓了。”
“他活该。他害了那么多人,早该进去了。雅子可怜。她等不到他了。”
赵秀娥蹲下来看着它。
“等不到也要等。她说了,这辈子等不到,下辈子继续等。她是个痴心人。我佩服她。”
那天晚上曹剑平在书房里批改文件,白小妹蹲在窗台上。
“小曹,卢天熊被抓了。省城公安局抓的。他打电话给雅子,让她别等了。她说她会等。等到死,等到下辈子。她是个傻女人。”
曹剑平放下笔。
“不是傻,是情。情到深处,什么都不顾了。她不顾自己的未来,不顾自己的幸福,只等他。他值得吗?不值得。但她觉得值得。她觉得值,就够了。”
那天晚上九命猫妖变成人,搂着赵秀娥睡着了。赵秀娥窝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
“九命,卢天熊被抓了,雅子一个人在日本。她怀着孩子,没人照顾。她怎么办?她会撑下去的。她说了,等他。等到死,等到下辈子。她撑得下去。”
“你心疼她?”
“本座心疼她。她是个可怜人。丈夫死了,家人没了,师姐也死了。卢天熊是她唯一的亲人。他也进去了。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她还有孩子。孩子是她的希望。有了希望,就不会垮。”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九命猫妖蹲在厨房门口看着赵秀娥的背影。灶台上的鱼丸汤咕嘟咕嘟冒着泡。赵秀娥盛了一碗端到餐桌上,九命猫妖跳上桌角低头喝汤。
“九命,你说雅子会来中国看卢天熊吗?”
“会。她会来。她说了,等不到就进去看他。她会来的。她来了,本座去接她。”
“你接她?”
“接。她是客人,客人来了,主人要接。”
“本座是主人?”
“你是。桃花岛也是秀娥姐的,秀娥姐是我的,你是本座的朋友。朋友也是主人。本座替你去接。”
那天下午雅子坐在名古屋的公寓里,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卢天熊的号码,她没有再拨。她知道拨了也没人接。他进去了,手机被没收了,他联系不到外界,外界也联系不到他。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孩子动了一下,踢了一下她的肚皮。
“宝宝,爸爸进去了。他可能出不来了。妈妈等你,等你长大,带你去看他。你见到了他,别怪他。他也是没办法。他爱你们。”
那天晚上九命猫妖在直播间里唱了一首歌——《懂你》。它唱得很慢,很轻,每一个字都像从心里掏出来的。
“你静静的离去,一步一步孤独的背影——”
弹幕炸了。
“九命猫妖,你今天怎么唱得这么悲伤?”
“卢天熊被抓了,雅子一个人在日本。她怀着孩子,没人照顾。本座心疼她。她是个可怜人。”
“九命猫妖,你帮帮她?”
“本座会帮,本座帮。她在中国没有亲人,只能靠我们大厦。”
那天晚上九命猫妖蹲在院墙上,赵秀娥从屋里出来站在院墙下仰头看着它。
“九命,雅子会来中国吗?”
“会。她来,本座去接她。”
“你接她,把她带到这里来。本座给她做鱼丸汤。”
“她爱喝吗?”
“不知道。也许爱喝。喝了就知道了。”赵秀娥的嘴角翘了起来。”
九命猫妖的尾巴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