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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我的脸还能治好吗?”
郝爽坐在省城人民医院皮肤科的诊室里,脸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恐惧。他已经在医院住了一周了,每天换药、打针、吃药,可伤口不但没愈合,反而化脓了。纱布揭开,里面的肉是黑的,散发着腐臭味。旁边的护士捂着鼻子,把换下来的纱布扔进医疗废物桶。
皮肤科主任赵教授皱了皱眉,他今年六十出头,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郝爽的病历,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郝先生,您的伤口感染了一种罕见的厌氧菌。这种菌对常规抗生素不敏感,我们已经用了最好的药,效果还是不理想。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
赵教授摘下老花镜,看着郝爽。
“恐怕什么?您直说。我挺得住。”
郝爽的手指攥紧了椅子扶手。
“恐怕会留下永久性的疤痕。而且伤口愈合后,疤痕会增生,凹凸不平,颜色发黑。您的脸——会毁容。”
赵教授的声音很轻。
郝爽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纱布上。
“赵教授,您想想办法。花多少钱都行。我出得起。您帮我请最好的专家,用最好的药。我不能毁容。我还没结婚,还没孩子。我这张脸要是毁了,谁还愿意跟我?”
赵教授摇了摇头。
“郝先生,不是钱的问题。这种菌很罕见,国内没有特效药。国外也许有,但需要时间采购。您等得起吗?您的伤口已经感染到肌肉层了,再不控制,会扩散到骨骼。到时候就不只是毁容的问题了,是保命的问题。”
郝爽的腿在发抖。
“那您说怎么办?截肢?不可能!植皮?可以试。但需要等感染控制住。现在还不能植,植了也会感染。”
“那您帮我控制感染。我配合您治疗。您说什么,我做什么。”
赵教授叹了口气。
“好。我再试试。您要有心理准备。”
郝爽回到病房,刘秋波站在床边。
“郝总,赵教授怎么说?”
“难治。可能要毁容。”
刘秋波的脸色变了。
“毁容?那您以后怎么见人?怎么谈生意?怎么找女人?”
“找女人?我这样了,谁还愿意跟我?以前我帅,有钱,女人排队。现在毁容了,有钱也没用了。她们怕晚上做噩梦。”
郝爽苦笑。
刘秋波低下头。
“郝总,要不您去找杨师父?他不是会邪术吗?也许能帮您治好脸。”
郝爽的眼睛亮了一下。
“对。我怎么没想到。你打电话给他,让他来。现在就来。”
刘秋波掏出手机拨了杨蝰蛇的号码。“杨师父,郝总的脸感染了,治不好。您能想想办法吗?您快来医院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一会儿到。”
不到一个小时,杨蝰蛇出现在病房门口。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道袍,头发披散着,手里拿着一个布袋。他走到床边,揭开郝爽脸上的纱布,看了看伤口,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猫妖抓的。它的爪子有毒。普通的药治不了。要用我的符水。”
杨蝰蛇从布袋里掏出一张黄纸符,点燃,扔进一杯水里。纸灰在水里散开,水变成了灰黑色。他把杯子递给郝爽。
“喝了它。”
郝爽接过杯子,犹豫了一下,仰头喝了下去。水很苦,像中药,又像烧焦的木头。他皱着眉咽了下去。
“师父,这管用吗?管用。但需要时间。你每天喝一杯,连喝七天。七天之后,伤口会愈合。但疤痕去不掉。你的脸还会是花的。”
“花的也比烂的强。您帮我治。只要能愈合,花点就花点。我不在乎。”
杨蝰蛇又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黑色的药丸。
“这是生肌丹。你每天吃一粒,连吃七天。伤口愈合后,长出新肉。新肉会比原来的皮肤白一些,但总比黑的好。”
郝爽接过药丸,放在床头柜上。“师父,谢谢您。”
“不谢。你好好养伤。别乱动,别吃辛辣刺激的食物,别喝酒,别抽烟。海鲜也不能吃,发物。”
杨蝰蛇把布袋收起来,转身走了。
七天过去了,郝爽脸上的伤口愈合了,但留下了深深的疤痕。左眉梢到右嘴角,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脖子上也有,手背上也有。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那张面目全非的脸,眼泪掉了下来。
“刘秋波,我以后怎么见人?”
“戴个口罩吧。别人看不到您的脸,就不会害怕。”
“戴口罩?夏天热,捂得慌。冬天还好。夏天受不了。”
“那您戴个墨镜,戴个帽子,围个围巾。把脸遮住。”
“遮得住吗?脖子上的疤遮不住。手背上的疤也遮不住。”
刘秋波说不出话了。
那天晚上九命猫妖蹲在院墙上,白小妹跳到它旁边。
“九命,郝爽毁容了。脸上留了疤,像蜈蚣爬在脸上。他不敢见人了。他活该。谁让他打桃花岛的主意。”
“本座不可怜他。他害了刘杰,害了小曼。他活该毁容。”
“他以后还能害人吗?”
“能。他有钱,有人,有邪术。他还能害人。但他不敢害桃花岛的人了。他怕本座。他怕你再挠他。他怕了。”
“他活该。本座不可怜他。他害了刘杰,害了小曼。他活该毁容。”
晚上,郝爽一个人坐在别墅的客厅里,灯没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手里握着酒杯,杯里的酒已经洒了一半,他没喝。他盯着黑暗中的某个角落,眼泪一直在流。
“我怎么变成这样了?我以前多帅。女人们都爱我。现在呢?她们看到我就跑。连酒店的女服务员都不敢正眼看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拿起手机翻到刘杰的号码,没有拨出去。他翻到小曼的号码,也没有拨出去。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把酒杯摔在地上,玻璃渣子四溅。
刘秋波从门口探进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