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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没有掐痕。他下了床,去客厅倒了一杯水,喝了两口,坐在沙发上。他不敢闭眼,一闭眼就看到那个孩子的脸。
天亮的时候,他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只睡了不到一个小时。闹钟响了,该上班了。他洗了脸,刮了胡子,戴上口罩出了门。
那天晚上,他又梦到了那个孩子。这次不是在床边,是在酒店的走廊里。他走在走廊上,灯忽明忽暗。那个孩子站在走廊尽头,浑身是血,眼睛是红的。
“爸爸,你跑不掉的。我会一直跟着你,直到你死。”
孩子朝他走过来,一步一步,脚印在走廊上留下血色的痕迹。
郝爽转身就跑。跑进电梯,门关上了。孩子站在电梯外面,隔着玻璃门看着他笑了。
电梯门开了,他跑进办公室,关上门。孩子站在门外,用脑袋撞门,“咚咚咚”,一下一下的。他捂住耳朵,蹲在地上。门被撞开了,孩子走了进来。
“爸爸,我来了。你抱抱我。”
郝爽尖叫着醒来。天还没亮,他打开所有的灯,坐在床上。他拿起手机,拨了杨蝰蛇的号码。
“杨师父,我天天做噩梦。梦到一个孩子,叫我爸爸。他说是我害死的。他要我死。您帮帮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这是被婴灵缠上了。你害死了它的本体,它来找你报仇。普通的符咒没用,需要做法事超度它。明天晚上,你到我这里来。我帮你做法。”
第二天晚上,郝爽去了杨蝰蛇的秘密房间。杨蝰蛇在法坛前念咒、烧符、摇铃。忙了一个多小时,满头大汗。
“好了。婴灵已经超度了。它不会再来了。”
郝爽松了一口气。
“谢谢杨师父。”
那天晚上,他果然没有再做噩梦。他睡得很香,一觉到天亮。
老奶奶在院子里烧香念咒,突然停了下来。小娜看着她。
“奶奶,怎么了?”
“那个婴灵被超度了。有人帮郝爽做法,把它赶走了。它回不来了。我们的心血白费了。”
老奶奶叹了口气。
小娜的眼泪掉了下来。
“那怎么办?就让他逍遥法外?”
“不急。我有别的办法。我认识一个人,他修行上千年,能帮我们。我明天带你去见他。”
第二天,老奶奶带着小娜坐火车去了省城。她们去了桃花岛。码头上,九命猫妖蹲在木桩上,血红色的瞳孔盯着她们。
老奶奶走到它面前,鞠了一躬。
“九命仙家,老身有礼了。这个姑娘被郝爽迷奸,怀孕后堕胎,婴灵被郝爽请人超度了。您能帮她讨回公道吗?”
九命猫妖的血红色瞳孔缩了一下。
“本座帮不了她。婴灵已散,无法召回。但本座可以教训郝爽。让他以后不敢再害人。”
“谢谢九命仙家。”
那天晚上,九命猫妖变成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戴着黑色的棒球帽,出现在郝爽的别墅里。
郝爽正在睡觉,它站在床边,伸出爪子,在他脸上轻轻划了一下。三道血痕,从左眉梢到右嘴角。
郝爽疼醒了,看到那只黑猫,吓得滚下床。
“九命猫妖?你——你怎么进来的?”
“本座想进来就进来。你拦不住。”
九命猫妖蹲在床边,舔了舔爪子。“郝爽,你害了那么多女人,该遭报应了。本座今天不杀你,只给你留个记号。你再害人,下次就不是划脸了,是划脖子。你不想死吧?不想。那就老实点。别再打女人的主意。再有被害的姑娘找到本座,本座就来找你。你跑不掉。”
九命猫妖消失了。
郝爽捂着脸,血从指缝里流出来。他跑去医院,又缝了十几针。脸上又多了一道疤。
那天晚上小娜在桃花岛住下了。老奶奶回了老家。
小娜在别墅里帮忙做饭、打扫、带孩子。女人们对她很好,不让她干重活,不让她受委屈。
她每天笑着,但心里还在恨。恨郝爽毁了她的青春,毁了她的身体,毁了她的未来。
“小娜,别想了。过去了就过去了。你好好活着,就是对郝爽最大的报复。你过得越好,他越难受。”
林婉抱着曹念桃坐在她旁边。
“林婉姐,我过得好,他也不知道。他不在乎。他有钱,有女人,有脸。他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没有。”
“你有我们。有秀娥姐的鱼丸汤,有翠莲姐的棒球棒,有春花姐的十字绣,有秋月姐的茶,有薇薇姐的枕头,有晓敏姐的账本,有香兰姐的茶,有苏老师的书,有爱子的陪伴,有雅子的孩子,有九命猫妖的保护,有小曹的关心。你有这么多,你还想要什么?”
小娜的眼泪掉了下来。
“林婉姐,谢谢你。我以后就住这儿了,不走了。你们不嫌我,我就不走。”
“不嫌。你住多久都行。住一辈子也行。这里就是你的家。”
白小妹跳到九命猫妖旁边。
“九命,小娜留下了。她不走了。她在这里安全了。郝爽不敢来了。他怕了。他怕本座,也怕你,也怕小曹。他谁都怕。”
“他怕就好。他怕了,就不敢害人了。他不害人了,本座就省心了!
“小曹,小娜留下了。她住下了。她不会走了。她在这里安全了。她高兴了,本仙也高兴。”
“她高兴就好。她高兴了,肚子里的英灵也安息了。”
那天晚上九命猫妖变成人,搂着赵秀娥的脖子。赵秀娥窝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
“九命,小娜留下了。她以后会好的。她年轻,漂亮,勤快,懂事。她会找到好男人的。”
“本座希望她找到。但本座不看好。她被郝爽毁了,心里有阴影。她不敢再相信男人了。她怕再次受伤。”
“那她就不找。一个人过也挺好。自由,没人管。想干嘛干嘛。想几点起几点起。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去哪儿去哪儿。”
九命猫妖的尾巴翘了一下。
“一个人过好。但两个人过更好。有伴,有依靠,有温暖。她一个人太冷清了。”
赵秀娥的嘴角翘了起来。
“你心疼她了?本座心疼她。她是可怜人。本座希望她幸福。”
那天晚上小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郝爽,想起那个孩子,想起老奶奶,想起九命猫妖。她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怎样,但她知道她有了家,有了朋友,有了依靠。她不再是一个人。她闭上眼睛,嘴角慢慢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