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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边缘那丝金光消失了,但九命猫妖蹲在窗台上,九条尾巴一动不动地绷直了整整三分钟,绿眼睛死死盯着那轮明月,像是在等什么东西重新浮出水面。
什么都没有再出现。
夜风拂过,吹动他脸上的细毛,他的耳朵前后转了转,确认四周没有异常气息。然后他缓缓呼出一口气,九条尾巴一根接一根地放松下来,从绷直的钢针恢复成了柔软的弧度。
他从窗台上跳下来,踩着无声的步子上了二楼,来到书房门口,用尾巴尖敲了敲门。
门开了,曹剑平穿着睡袍站在门后,白小妹的狐尾还缠在他腰上,显然是刚从卧室里被叫出来的。她靠在门框上,困得眼皮打架,那只漆黑的左手缩在睡衣袖子里只露出五根墨黑色的指尖。
“九命,查到了吗?”曹剑平侧身让他进来,“你刚才在窗台上盯了那么久。”
九命猫妖跳上书桌,蹲坐在台灯旁边,九条尾巴在桌面上铺开,严肃地看着曹剑平和白小妹。
“本座判断那组金光还是邪恶的势力,”猫妖开口,声音沉稳,“但暂时不成气候了。”
白小妹的困意瞬间醒了大半:“什么金光?邪恶势力?本仙怎么不知道?”
“你刚才忙着跟曹总腻歪,当然不知道,”九命猫妖瞥了她一眼,“月亮边上有一丝金光闪了一下,不是仙家的气息,也不是妖气,更不是普通的魔气——本座之前没见过那种东西。”
曹剑平的眉头微微蹙起:“比魔军还麻烦?”
“目前看,远不如魔军麻烦,”九命猫妖摇头,“那金光极其微弱,像是隔着几重世界渗透过来的一缕余光。本座蹲了五分钟,它再也没有出现过。说明那个源头离我们很远很远,暂时过不来。”
他顿了顿,绿眼睛看向曹剑平:“所以曹总可以放心。短时间内,桃花岛不会有新的威胁。”
曹剑平盯着他看了三秒,确认他不是在说安慰话,缓缓点了点头:“好,既然你判断不成气候,那我就先不管它。”
白小妹在旁边打了个哈欠,狐尾从曹剑平腰上滑下来,整个人往他身上歪了歪:“那本仙是不是可以回去睡觉了?困死了,今天又是解咒又是打架又是被鬼吓……”
“等一下,”九命猫妖从桌上跳下来,走到白小妹面前,仰头看着她,“你那只左手怎么样了?”
白小妹从袖子里伸出那只漆黑的手,五根手指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墨光:“还是这样,丑得本仙不想看。不过老祖说了,七天之后就好了,今天才第一天。”
九命猫妖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但很快被他压下去了:“行,不耽误你睡觉了。”
他转身要走,忽然停住,像是想起什么事,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用爪子推到白小妹脚边。
“吃吧!骚狐狸!”九命猫妖别过脸去,耳朵尖微微发红,“本座照顾残疾人!”
白小妹低头看着脚边那个油纸包,愣了一下。她弯腰捡起来,拆开油纸,里面是一块雪白雪白的云片糕,薄如蝉翼,层层叠叠,散发着清甜的米香和桂花的味道。
“你……”白小妹看着那块云片糕,又看着九命猫妖别过去的侧脸,嘴唇动了动,“你哪来的?”
“猫天龙从镇上带回来的,”九命猫妖的耳朵尖更红了,但他语气还是那副欠揍的调子,“本座看他买了三包,顺手抢了一包。”
“你抢他的?”
“他孝敬本座的。”
白小妹低头看着那块云片糕,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张嘴咬了一口,软糯清甜,米香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点桂花的幽淡。
她嚼着嚼着,眼睛就湿了。
“死猫,”白小妹含着满嘴的云片糕,声音含含糊糊的,“你是不是在可怜本仙?”
九命猫妖终于转过头来,绿眼睛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没有戏谑的认真:“本座不可怜你。你是狐狸,本座是猫,猫和狐狸谁可怜谁?本座就是看你那只黑手太丑了,怕你心情不好咬人,才给你找点甜的堵嘴。”
白小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眼泪都掉了:“你说谁咬人?”
“你。你上次咬曹总的时候本座在窗外看得清清楚楚,牙印留了三天。”
白小妹的脸唰地红了:“死猫你偷看?”
“本座那是恰好路过!”
曹剑平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猫一狐吵嘴,嘴角弯了起来。他走过去,从白小妹手里掰了一小块云片糕放进自己嘴里,嚼了嚼:“嗯,好吃。”
“那是本仙的!”白小妹护食地把油纸包往怀里一藏,“你想吃自己买去!”
“你一大块又吃不完。”
“吃不完本仙留着明天当早饭!”
九命猫妖看着白小妹那副护食的模样,绿眼睛里的那层冰彻底融化了。他转身往书房门口走,尾巴尖在空气中甩了一下,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骚狐狸,把那只黑手养好了,七天之后本座再给你买。”
白小妹抱着云片糕,看着九命猫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眼眶又红了。
曹剑平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行了,别哭了。手都黑了还哭,明天眼睛肿了更丑。”
白小妹吸了吸鼻子,把云片糕小心地包好放进睡衣口袋里,然后用那只黑色的左手擦了擦眼角——擦完看到手上的泪痕,又嫌弃地甩了甩。
“老公,”她抬头看他,“本仙以前怎么没发现,那只死猫还挺好的?”
曹剑平搂住她的肩往卧室走:“他一直都挺好的,就是嘴太硬。”
“嘴硬算什么好?”
“至少心不硬。”
白小妹靠在他怀里,狐尾重新缠上了他的腰,闷闷地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大早,别墅院子里,仙道老祖和胡老仙师并肩站在草坪上。
晨光从东方升起,将整座桃花岛染成了金黄色。海面上的黑雾已经完全散尽,碧蓝的海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海鸥在天上盘旋鸣叫,一切看起来安静而祥和。
曹剑平带着所有人和妖站在草坪上送别。
林婉端着一壶新沏的茶递给仙道老祖,老祖接过来喝了一口,满意地咂了咂嘴。胡老仙师接过赵秀娥递来的一个保温饭盒——里面是赵秀娥连夜蒸的素包子——笑呵呵地收进了袖中。
“剑平,”仙道老祖看着曹剑平,拂尘轻轻挥了挥,“本尊和胡老这次回去了。蓬莱岛上还有一批弟子要教,总不能一直赖在你这儿不走。”
曹剑平抱拳行礼:“老祖、胡老仙师,这次多亏了二位。”
胡老仙师摆了摆手:“本尊是给自家徒弟出头,不用谢。倒是你们自己——”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掠过,“白小妹那只手还有六天才能恢复,六天之内不能动用法力,否则血蛊余毒会反冲心脉。记住了。”
白小妹站在曹剑平身边,那只漆黑的左手藏在身后,乖乖点头:“记住了,师父。”
“还有,”胡老仙师看向九命猫妖,“九命,你看家的时候别光顾着跟猫天龙他们喝酒。结界每天早晚各查一次,一丝缝都不能漏。”
九命猫妖蹲在台阶上,九条尾巴在晨光中微微摆动,点了点头:“晚辈明白。”
仙道老祖最后看了曹剑平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剑平,那丝金光的事,九命跟你说了吧?”
“说了。”
仙道老祖点了点头:“本尊昨晚也算了一卦。那金光确实来自魔界深渊的更深处,比魔军那一伙人还要古老、还要危险。但本尊算不出它的确切来历,只能算到它暂时过不来——短则三年,长则十年,它是过不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但三年十年对你们这些凡人来说很长,对那种存在来说,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你们要有准备。”
曹剑平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我知道了。”
“好,”仙道老祖笑了,拂尘一扫,脚下祥云升起,“那本尊走了。”
胡老仙师也踏上祥云,站在仙道老祖旁边。两个老神仙并肩而立,白袍在晨风中猎猎翻飞。祥云缓缓升空,越来越高,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