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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命猫妖的绿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那我们就等着他。”
上午十点,桃花岛东侧海面上出现了一艘不起眼的小舢板。
船上坐着一个瘦小的年轻人,穿着灰扑扑的短衫,看起来像是普通的渔民。但他的眼睛不断扫视着沿岸的地形,耳朵微微抖动着,像是在捕捉空气中某种听不见的信号。
他在离岛还有一里远的地方停下了船,没有靠岸,而是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铜镜,对着桃花岛的方向照了照——铜镜的反光中,别墅的轮廓模模糊糊地浮现出来。
他正要收起铜镜,船底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刮擦声。他低头去看的一瞬间,一只手从船舷外侧无声地伸了上来,扼住了他的喉咙。
那只手五指修长,指尖带着细密的黑色短毛,力道精准得像一把铁钳,不让他发声但也不伤他性命。
猫天虎从船舷外侧翻上来,八条尾巴在身后收拢着,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冷意:“别动。你一动,喉咙就碎了。”
瘦小的年轻人瞪大了眼睛,被猫天虎单手拎着后领拎上了岸,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
小舢板被猫天豹从水下推走,漂到了远处一个没有人注意的礁石湾里,像一艘被主人遗弃的空船。
瘦小年轻人被带进了别墅的地下室——一间原本用来存放陈年杂物的房间,被扎兰临时改成了一个问话用的空间。
他被按在一把木椅上,双手被灵力绳索缚住,嘴巴没有被堵,但他说什么都由不得他了。
扎兰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她认识——老怪手下最低一级的外门弟子,负责跑腿传话、踩点探路,连正式的名字都没有,只有编号。
“十七号,”扎兰叫了他的编号,“你回去告诉老怪,就说你确认了——猫青衣确实受了重伤,结界东侧确实有灵力薄弱点。”
十七号瞪着眼睛,嘴巴张开又合上,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不会放你回去,”扎兰接着说,“但你需要把这个消息传回去,通过你身上的那面铜镜,发一次确认信号。发完之后,你就在这里待到事情结束。”
十七号看着扎兰那张平静的脸,嘴唇哆嗦着,最终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话:“师姐……你放我走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你说了也没有用。你已经是一个死棋了,老怪不会在乎你的死活。”
扎兰的声音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但如果你配合,等事情结束后我会给你一条活路。选吧。”
十七号沉默了很久,最终低下了头。
当天晚上,一道确认信号通过十七号的铜镜传回了缅甸深山的黑色宫殿。
魔山老怪坐在高台上,收到那条信号之后,干裂的嘴角慢慢咧开了一个笑容。
他放下铜镜,转头看向墙角阴影里那道灰斗篷的身影。
“乌骨扎,”老怪的声音带着一种终于等到猎物的愉悦,“该你出手了。”
乌骨扎从阴影里走出来,三根手指在斗篷
“不,”老怪摇头,“这次你带人过去,把猫青衣给本座活捉回来。那个扎兰——不用留活口了。”
乌骨扎低着头,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说:“弟子遵命。”
他转身退出宫殿,在走廊里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有三根手指的右手,指腹上还残留着触摸过灰石盘符文时留下的细微灵力余韵。
他清楚,刚才老怪收到的确认信号是真的,但内容未必是真的。他从一开始就猜到了,扎兰在用自己的方式反制。
乌骨扎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走向了宫殿后门,那里有一条通往海岸的密道,密道尽头拴着一艘速度极快的黑色快艇。
他走得很慢,但步伐里带着一种笃定的节奏,像是每一步都踩在早就画好的格子上。
海面上,夜风开始变得紧了起来。
桃花岛别墅里,扎兰站在三楼的阳台上,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手里攥着那块灰石盘。盘面上的珠子静静地转着,黑丝稳定地游动着,像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曹剑平走到她身后,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外面凉。”
扎兰拢了拢外套的领口,没有回头:“我师父的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乌骨扎可能亲自来。”
“那你怕吗?”
扎兰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来看着曹剑平。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平静,有紧张,有一种她从来没有在魔山老怪的宫殿里感受过的东西——有人在担心她,有人在问她“怕吗”。
“怕,”她如实说,“但比以前好多了。”
曹剑平低头看着她:“为什么?”
扎兰攥了攥手里的石盘,抬头看着月亮,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让他微微挑了一下眉的话:“因为以前我只有一个人。现在我有你们了。”
她说完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把脸往外套领口里缩了半寸,耳朵尖在月光下微微泛红。
曹剑平看着她那副模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进去吧,今晚好好睡。明天有硬仗。”
扎兰点了点头,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住,没有回头:“曹剑平。”
“嗯?”
“下周二那个排班……还是算数的吧?”
曹剑平在她身后笑了一声:“算数。”
扎兰的背影在月光下僵了一瞬,然后快步走进了屋里,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
曹剑平独自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从南边吹来,天边没有星也没有月亮,整片海面像一张巨大的黑布铺展到地平线的尽头。
他知道有什么人正在那片黑暗里朝这里靠近,但他没有转身,只是安静地站着,等着。
黑漆漆的海面上,有一道比夜色更浓的影子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划开水面向桃花岛驶来。
那道影子的船头没有灯,船上的人也没有出声,只有三根残缺的指尖从船舷边缘伸出来,轻轻地触碰着飞溅起来的浪花。
乌骨扎在黑暗中抬起头,看向远处山坡上那栋别墅的轮廓,那三根手指的指尖各自凝着一粒细如针尖的黑气,在夜风中微微颤动着,像是三条嗅到了血腥味的猎犬正在无声地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