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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剑平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纸袋,没有伸手去碰:“你的意思我收到了。但码头那边以后不需要保护费,也不需要人来‘罩着’。只要能正常运转,不干扰货轮进出,我这边不会主动找谁麻烦。”
江大冬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几秒,像是一个已经预备好的回应,但临时调整了措辞的先后顺序:“码头那边我让人多巡逻几趟,确保不会再有人堵路。刘兆阳那边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他以后不会再来码头了。”
曹剑平看着他:“他自己愿意不来,还是你让他不来?”
江大冬的声音没有停顿:“我让他不来。他如果不来,他还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他如果再来,就算我不动他,他自己也会因为别的事被收进去。”
江大冬站起来,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侧过头:“对了,码头上那辆面包车昨晚已经让人挪走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向楼梯方向延伸,林亿站在一楼楼梯口,江大冬从她身边经过时没有停留,推开门离开了。
林亿上了二楼,在曹剑平的办公室门口站了一下:“他带了什么来?”
曹剑平看了一眼桌角那个棕色的纸袋:“两条烟,两瓶酒。放在桌角没带回去。你要是用不上就给赵秀娥收起来。”
林亿没有去碰那个纸袋:“那刘兆阳那边,他有没有提别的条件?”
“没有。”
曹剑平重新翻开笔记本,“他就是来道个歉,把事情按下。他也知道刘兆阳再来只会给他自己惹麻烦。”
林亿在门口多站了片刻:“那码头那边应该能稳一段时间了。”
曹剑平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暂时稳了。但他今天来,不只是为了道歉。”林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还有别的?”
“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就算我不动他,他自己也会因为别的事被收进去’——这句话不是临时想到才说的,是他提前准备好的。他想传达的不是‘我会管好我小舅子’,而是‘我知道他的命门在哪,我随时能收了他’。”
曹剑平把笔放回桌面,“他不是来说情的,他是来亮底牌的。他让你知道,他有能力管住刘兆阳,也有能力用别的方式让你不追究。”
林亿靠在门框边沿,片刻后她重新站直:“那他算盘打得挺好。既把事平了,又没留下把柄。”
曹剑平把笔记本合上:“他确实做得周全。所以码头那边这段时间不会再有人来闹了。”
窗外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桌角那个棕色的纸袋边缘形成一道暖黄色的亮线,纸袋封口处折了两折的痕迹在光线下显得清晰。
远处码头方向传来货轮进港的汽笛声,在午后的日光中拖出一道绵长的尾音,然后被风吹散。
同一时刻,江大冬正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步伐比来时更加轻松,像是把心底那块已经搁置了一段时间的石头轻轻放回了原处。
他走出一段路之后在一棵行道树底下停住,伸手摸了摸制服口袋里那包还没拆封的烟,考虑了一下又放回去了。
他加快脚步朝派出所方向走去,推开办公室的门时把那根从刘兆阳手里收走的钢管重新从桌角拿起来,打开壁柜门,把它搁在了柜子内侧一个不容易够到的角落,然后关上柜门,坐下来重新翻开了那本旧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