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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彦图没有继续追击,他重新站直了身体,没有去看自己刚才握过棍身的那只手。
桑坤站在台阶上没有动:“围住他。”
武僧们的脚步在听到命令的同时加快了,那十几道身影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前移,在巴彦图周围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弧形包围圈,有人手里握着木棍,有人赤手空拳,还有两个人手里各自握着一根短铁链。
巴彦图的余光在快速扫过那圈包围的时候捕捉到了两个位置——左侧靠后那一段的间隙偏大,右侧前段那两个持铁链的站位间距比他预想的更近,像是一道被临时收紧的绳索,正在等待他选择突破的方向。
他选择了左侧靠后的那道间隙,身体在朝那个方向移动的同时,肩胛骨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中调整了一瞬。
他的步伐比预想中更快,两个武僧同时从侧面向他压来,巴彦图没有停步,他的身体在接近那两人的瞬间做出了一个连续的横向位移,像是沿着一条事先测量好的路线滑过去。
他的手掌在擦过其中一人的衣摆边缘时顺势将对方带偏了半步,让那原本该形成的拦截点产生了偏差。
又有两根木棍同时从后方劈来,巴彦图没有回头,但他的身体在木棍落点的前一刻微微下压了重心,那两根木棍从他肩头上方同一侧掠过,在空气中交错形成一道短促的交叉弧线。
他站定之后,贺巴库的手掌已经再次贴近了他的肩头。
巴彦图这一次没有闪避,他的手臂在贺巴库的手掌触及他肩头的同时抬起,用前臂外侧迎住了那道推力,贺巴库的掌心在接触到他前臂外侧的瞬间感到一股稳定的阻力,像是撞到了一扇已经被固定的门板。
贺巴库的牙关微微咬紧了一瞬,没有松开力道,他将木棍往巴彦图前臂侧压去,巴彦图在前臂感受到木棍压力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探出,扣在了贺巴库握棍的手腕外侧。
他没有继续用力,只是停在了那个扣住的姿态上,视线和贺巴库的视线在极短的距离内对上,像是两枚被推至棋盘边缘的棋子,正处于收与不收的临界线上。
贺巴库的呼吸比刚才更重了一些,巴彦图的手掌依然扣在他的腕骨外侧,像一层压得很低的积雪,正在缓慢地增加它自身的重量。
桑坤从台阶上走了下来,声音不高不低:“他一个人打了这么久,你们这么多人还是拦不住他,那就让他走。”
他的声音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抬高,他站在巴彦图面前:“你今天晚上必须离开金光寺,不能再回寺里。如果明天早上你还在寺里,我会把这件事上报给上一级佛协。到时候不仅是你,经书流向的线索也会被一并追查。”
巴彦图松开扣着贺巴库的手,退后半步:“那我晚上走。”
贺巴库站在原地没有动,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他侧过头看了桑坤的方向一眼,没有出声,只是把木棍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巴彦图转身走向侧门方向,走了几步之后没有回头,也没有放慢脚步。
他穿过侧门,沿着石阶向山下走去。他的外套口袋里没有那本经书,也没有那个信封,那两样东西都已经不在他身上了。
他走完最后一级石阶时,在山脚下的岔路口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远处城区边缘那排被路灯照亮的屋顶轮廓,然后收回目光,沿着公路方向继续向前走去,步伐平稳,像是一枚已经被收回到空袋中的棋子,正在重新适应棋盘边缘与桌面之间的那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