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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如潮水般吞噬着意识,王玄在混沌中沉浮,唯有灵悦环在腰间的手臂传来一丝温热,成为他与现实唯一的羁绊。山林间的晨雾带着刺骨的湿气,混着焦土、腐叶与血腥的复杂气味钻入鼻腔,远处枝头的鸟鸣尖锐急促,像是在预警着未知的危险。
“撑住...再坚持一下...”灵悦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温热的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王玄的颈间。她的灵力早已枯竭,此刻全凭意志力支撑着两人的重量,脚步踉跄如风中残烛,手臂上的烧伤在摩擦中隐隐作痛,浸透血污的衣衫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她苍白却倔强的轮廓。
王玄想要回应,喉咙里却只能发出血沫翻涌的“咕噜”声。视野在清晰与模糊间反复拉扯——灵悦紧咬下唇、血色尽失的侧脸,前方山谷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轮廓,还有那几道从山谷方向传来的、让人心悸的气息。
熟悉的,是风千痕与石破天残存的灵力波动,微弱却坚韧;陌生的,是六股带着戒备与杀意的气息,筑基后期的威压如实质般笼罩而来,正是赤焰门的追兵。
他想提醒灵悦,身体却已不听使唤。生命维持系统在体内艰难运转,那股温暖的力量死死护住心脉,却挡不住经脉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有无数细针在肺叶上穿刺,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
“前面就是汇合点了。”灵悦低声呢喃,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到了那里,就能找到疗伤的灵药,就能救你了。”
话音未落,她的脚步突然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王玄感觉到她的身体瞬间绷紧,随即,灵悦猛地停下脚步,闭上眼睛,瞳孔深处的青色风纹急速流转——她将仅存的精神力催动到极致,感知力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几息之后,灵悦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惊怒交加的神色:“不好!赤焰门的人埋伏在汇合点外围!”她咬牙切齿,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足足六人,都是筑基后期以上修为,还有之前重伤的赤烈!他们在等我们自投罗网!”
王玄的心骤然沉坠。此刻他们四人,说是“三人半”都已是奢望——他濒死重伤,连站立都需依靠灵悦;风千痕与石破天虽成功破坏次级阵眼,却也付出了惨重代价,灵力耗损过半,伤势定然不轻;灵悦更是灵力枯竭,仅能勉强自保。以这样的状态,面对六名筑基后期修士的埋伏,无异于以卵击石。
“不能去汇合点。”灵悦当机立断,扶着王玄便要转向,“我们绕路走,先找地方隐蔽疗伤。”
可就在这时,前方树林中传来尖锐的破空声,三道身影如鬼魅般从树冠间落下,稳稳挡在去路中央。
为首者,正是赤焰门客卿长老赤烈。他的左腿裤管已被鲜血浸透,紧贴在腿上,走路时一瘸一拐,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难掩眼中的暴戾与贪婪。他身后站着两名赤焰门核心弟子,皆是筑基后期修为:一人手持一柄泛着赤红火光的“烈焰刀”,刀身刻满火焰符文;另一人双手结印,周身悬浮着三枚拳头大小的火球,正是赤焰门的“三火凝元术”。
“想走?”赤烈冷笑一声,沙哑的嗓音中带着蚀骨的怨毒,“王玄,你以为凭那一指废了我的左腿,就能逃得掉?”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王玄,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刚才你施展的那一指,绝非普通筑基修士能拥有的手段。是上古秘法,还是你身上藏着什么逆天法宝?今日你若乖乖交出,我或许能让你死得痛快些。”
王玄没有力气回应,甚至连转动眼球都异常艰难。
灵悦将王玄护在身后,玉笛横在胸前,尽管灵力枯竭,眼神却依旧凌厉如刀:“赤烈,你身为金丹修士,以多欺少,传出去不怕被整个灵风域耻笑?”
“耻笑?”赤烈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成者为王败者寇,只要能杀了你等,夺取秘宝,谁会在乎过程?”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腿,语气骤然变得狠厉,“这条腿的账,我要一笔一笔跟你们算!小丫头,你先来陪葬吧!”
话音未落,赤烈身形骤然暴起。尽管左腿受伤,他的速度依旧快得惊人,金丹中期的灵力威压扑面而来,手中长剑燃起淡紫色火焰,一道赤红剑光撕裂空气,直刺灵悦咽喉要害。
灵悦想要闪避,却因灵力枯竭,身体反应慢了半拍,眼看剑光便要及身——
“铛!”
一声脆响,风千痕的拂尘及时出现,三千青丝交织成网,缠住了剑身,硬生生将其带偏;与此同时,石破天双手结印,一面厚实的土墙从地下升起,稳稳挡在灵悦身前。
两道狼狈却挺拔的身影从侧面冲出,正是风千痕与石破天。
风千痕的青色道袍布满焦痕,右臂衣袖被紫焰烧毁大半,露出急促,额头布满冷汗,青风杖上的风系晶石也黯淡了许多,显然伤势不轻。石破天的状况更糟,双手缠着厚厚的布条,布条下不断渗出暗红血迹,脸色灰败如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咳嗽,周身的土系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却依旧死死握着拳头,眼神凶狠如狼。
“老东西,你还敢出来送死?”赤烈眼中闪过怒意,“刚才没彻底杀了你,倒是让你捡了条命!”
风千痕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转头看向王玄,以灵力传音问道:“小子,还能动吗?”
王玄艰难地点了点头,又缓缓摇了摇头——他能勉强站立,却已无再战之力。
风千痕沉默片刻,突然传音道:“我刚才观察过,赤烈的左腿旧伤比我们预想的更重。你那一指的寒芒侵入他的经脉,不仅让他行动不便,更让他的身法出现了致命破绽。”
王玄眼神微动,艰难地以传音回应:“什么破绽?”
“他每次向左移动时,身形转换会有0.05息的迟滞。”风千痕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这是旧伤与新伤叠加导致的灵力循环不畅,虽然只是一瞬,却足以成为致命弱点。”
石破天也随之传音:“我可以从左侧骚扰,用土系法术逼他向左移动;风老儿正面牵制,吸引他的注意力。你...你还能施展刚才那一指吗?只要能命中他的左腿旧伤处,定能彻底废了他!”
王玄默默感受着体内的状况:经脉损伤度58%,系统陷入深度休眠,生命维持系统仅能勉强护住心脉,丹田内仅剩一丝微弱的灵力,根本不足以支撑“惊雷指”的消耗。
除非...
他看向赤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除非强行抽取生命维持系统的生机之力,与残存的灵力融合,发动最后一击。但这样做的代价,便是生命维持系统彻底崩溃,他的生机将在一击之后耗尽,必死无疑。
可如果不这样做,他们四人今日都将命丧于此。
王玄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以仅存的意识传音:“可以,但我需要三息时间蓄力,而且...只有一次机会。”
风千痕与石破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一次就够了。”风千痕传音道,“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为你创造机会。”
“蓄力完成,便以灵力示警。”石破天补充道。
三人的传音交流不过短短几息,赤烈已然失去耐心,他冷笑道:“偷偷摸摸传音商量对策?没用的!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计谋都是徒劳!”
他长剑高举,紫色火焰在剑身熊熊燃烧:“给我上!杀了他们,夺下秘宝!”
话音落下,两名赤焰门弟子同时出手:烈焰刀斩出一道数丈长的赤红刀芒,撕裂地面直冲而来;三枚火球呼啸着飞出,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从不同角度袭向风千痕,封锁了他的闪避空间。
赤烈本人则身形一闪,无视风千痕与石破天,径直扑向王玄——他的目标从未改变,便是王玄身上的秘密。
“休想伤他!”风千痕低喝一声,拂尘急速挥动,青丝如瀑,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青色大网,稳稳挡下了刀芒与火球;同时,他左手掐诀,三枚青色的“风刃符”从袖中飞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逼赤烈面门。
石破天也同时动手,双手按地,地面剧烈震动,数十根尖锐的土刺从地下刺出,精准封锁了赤烈的所有移动路线。尽管他的土系灵力微弱,但土刺的位置与时机都经过精心计算,逼得赤烈不得不改变方向。
“找死!”赤烈眼中闪过怒意,长剑横扫,紫色火焰骤然爆发。
“轰!”
土刺被火焰炸得粉碎,风刃符也在紫焰中燃烧殆尽。但这短暂的耽搁,让他错失了最佳的攻击时机,灵悦趁机扶着王玄后退数丈,拉开了安全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