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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卫十七目光冷沉,深谙猎人之道,“这群人警觉极强、战力未崩,硬拼损耗太大。大人要的是拖延,不是死战。等他们松懈破绽尽露,再雷霆一击,耗其灵力、乱其阵型,拖到主力抵达。”
他们冷眼旁观王玄诈败,看着那处刻意露出的致命空门。
在他们眼中,那不是陷阱,而是绝境猎物的垂死挣扎。
于是,他果断出击,先击弱、再斩核,打算一举击溃军心、斩杀指挥。
直到赵峰剑意爆发、灵悦音波扰灵、老者锁势秘术铺开,他才骤然惊醒——所有破绽,全是伪装。
仓促反扑之间,他重创王玄右臂,却也深陷合围,最终被俘。
神魂被摄,秘辛被强行剥离。
每吐出一句密令,影卫十七体内的黑色禁纹便剧烈蠕动一分,扎根神魂的枷锁疯狂收紧。
他并非想要泄密,而是摄魂术强行冲破禁制封印,将他深埋心底的任务、布局、祭典秘密尽数挖出。
当“虚空裂隙带”五个字即将完整道出的瞬间——
轰!
魂晶内置的终极灭口禁制,彻底暴走。
黑色禁纹瞬间爬满全身,皮肉外翻、血脉黑化,神魂被禁力疯狂撕扯。无尽黑暗吞噬意识,他连半句遗言都来不及吐露,身躯便在禁术爆发中寸寸崩解,最终化作一滩剧毒黑水,尸骨无存。
记忆碎片,骤然破碎!
狂暴的禁力余威顺着识海反噬而来,狠狠撞击王玄的意识!
“呃——!”
王玄浑身巨震,猛地睁开双眼。
漫天黑暗褪去,重回沼泽土丘。他大口喘息,冷汗浸透全身衣袍,顺着下颌不断滴落,掌心的魂晶彻底黯淡,暗红光晕散尽,沦为一块毫无灵气的普通黑石。
神识被反噬得刺痛难忍,脑袋胀痛欲裂,视线阵阵发黑。
灵悦立刻上前稳稳扶住他摇晃的身躯,满眼担忧:“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识海?”
王玄喉咙干涩灼痛,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许久才勉强挤出沙哑的声音,将所有秘辛全盘托出:
“七日之后,血月之夜,幽冥渊祭典。”
“前路所有主干通道,尽数被封。镇守之人,血魔殿血屠,元婴中期修为。”
众人神色齐齐剧变。
赵峰瞳孔骤缩,语气满是难以置信的凝重:“血屠!十年前仅凭一己之力,屠灭三座正道宗门,以千数修士精血修炼魔功的疯魔?此人杀伐滔天、手段狠戾,同阶之中几乎无敌!”
“我们如今全员重伤、灵力枯竭。”墨尘瘫坐在地,声音透着极致的绝望,“别说元婴中期,就算金丹巅峰,我们都无力抗衡,硬闯就是必死无疑。”
王玄压下识海剧痛,继续道出最致命的算计:
“凌霄子根本没想过直接拦杀我们。”
“他算准我们硬闯必死,算准我们会被逼绕路。他早已布下死局——故意留出让我们活命的唯一退路,虚空裂隙带。”
天元国公主眉心紧蹙,瞬间洞悉全盘阴谋:“最短通路,却是必死禁地。他是要逼我们主动踏入他预设的献祭之地?”
“是。”王玄点头,眼神愈发深沉,“他的祭典,需要我踏入裂隙带,借变数命格破渊底封印。硬闯是死,绕路,亦是入局。”
土丘之上,死寂笼罩全场。
所有人都清晰意识到,他们从始至终,都被困在一张精密至极的天罗地网中。前路绝境,退路全无,进退皆死。
隐世强者缓缓开口,一语道破绝境本质:
“这不是两难抉择,是定向逼杀。所有生路都是假象,所有退路都是陷阱。”
“虚空裂隙带空间紊乱、裂隙纵横,连元婴大能都不敢轻易涉足,稍有不慎便会被空间乱流撕碎。”赵峰苦笑摇头,“踏入其中,九死一生。”
“但这是唯一的生机。”
王玄抬眼,眼底褪去迷茫,只剩孤注一掷的坚定。
“硬闯,是百分百覆灭。走裂隙带,是九死一生。”
“凌霄子自认掌控全局,笃定我们踏入裂隙便会沦为祭品。但他算尽一切,未必算得尽变数。”
“我赌——裂隙绝境之中,藏着他不知的生路。”
话音落下,沼泽深处的脚步声已然清晰可闻。
三里。
两里。
一里!
沉重、沉稳、带着滔天血腥味的步伐,踏碎沼泽死寂。恐怖的元婴威压如沉沉大山碾压而来,整片沼泽疯狂震颤,地底妖兽惊恐逃窜,泥水翻涌不止。
浓稠雾霭被磅礴气劲强行冲散,十五道黑衣身影立在雾口,一字排开,封锁所有退路。
为首之人,身躯九尺开外,魁梧如山。
赤裸上身,古铜色皮肉上纹满盘旋血色魔纹,纹路汩汩渗着淡淡血光,凶煞逼人。他肩头扛着一柄门板宽的血色巨斧,斧刃斑驳,挂满干枯碎骨与暗红血痂,百年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一双竖瞳纯粹血红,没有半点人性,只剩嗜血癫狂。
正是血屠!
他猩红目光扫过残破土丘上的一众残兵,嘴角咧开狰狞笑意,露出细密尖牙,杀意森然:
“凌霄子大人有令。”
“全员生擒,不留活口隐患。”
“尤其是你,王玄。”
巨斧微微抬起,遥遥锁定身形,威压骤然暴涨,压得众人气血滞涩、难以呼吸。
“乖乖束手就擒,随我回幽冥渊,献祭血月,尚可少受皮肉之苦。”
“若是顽抗……我便将你们所有人,剁成肉泥,饲我魔斧!”
绝境终局,兵临死地。
前路是元婴疯魔堵杀,后路是无边沼泽绝境。
唯一的生路,唯有那片无人敢踏的虚空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