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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玄侧身抬手,稳稳扶住身形虚晃、伤势沉重的隐世强者,将大半力道接在自己身上。灵悦适时递来清水水囊,王玄指尖轻稳,喂着对方缓缓饮下两口温水,稍稍舒缓他干裂焦灼的喉头与透支的身躯。
另一侧,墨尘已然彻底清扫干净山道残存的零星血渍,以灵力抚平地面痕迹,反复扫视周遭山林,确认无半点伏击、窥探、追兵的破绽,彻底杜绝暴露行踪的可能。
诸事妥当,王玄敛了敛周身肃气,归置好腰间长剑,指尖轻抵储物袋,抬眸看向隐世强者,目光沉稳笃定,低声询问那条献祭密道的确切方位,已然做好即刻探查、取证破局的万全准备。
此时天色微亮,破晓晨光撕裂长夜,东方天际晕开一层淡紫掺鱼肚白的破晓霞光。山间晨寒凛冽,裹挟着夜露湿气与青草微凉,狠狠扫过众人满身血污的残破衣襟,浸得人皮肉发僵。
王玄余光扫过身旁四人,人人带伤、个个力竭,经脉劳损、神魂透支遍布周身,却无一人眉眼畏缩、心生退意。历经虚空绝境、传送惊魂、生死相救,这支残队早已拧成一心,纵前路凶险莫测,依旧并肩前行。
隐世强者饮尽温水,借着王玄与岩壁的双重支撑,艰难站直身躯。断掉的左腿缠着厚厚染血布条,每一步挪动都牵扯筋骨剧痛,需紧贴岩壁借力稳住重心,可他半生傲骨未折,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不见半分落魄佝偻。
灵悦即刻上前,稳稳扶住他另一侧臂膀,纤细神识悄然铺展,细密地扫遍整片后山山谷,精准规避暗哨、禁阵与巡逻轨迹,为众人开路护航。林间晨鸟鸣脆,声声穿透薄雾,恰好掩盖众人踏过枯枝杂草的细微声响,为这场隐秘潜行平添几分掩护。
一路屏息疾行,半个时辰后,众人顺利踏至山谷最深处的断崖谷底。
谷底白雾翻涌蒸腾,浓稠如棉絮,彻底笼罩整片断崖岩壁,咫尺之外便视物难辨。潮湿厚重的泥土腐气中,掺杂着一缕极淡却刺鼻的硫磺异味,入口干涩发涩,这是混沌浊气残留的独有气息,绝非正常山林该有的气韵。
灵悦眉心微蹙,闭合双目,先天神识深度沉降,细细拆解周遭紊乱的灵气脉络。片刻后她骤然睁眼,眸光锁定断崖左侧一处青苔密布的岩壁,压低声线,语气笃定:“此处灵气紊乱扭曲,被人为阵法强行遮蔽,是伪装过的阵门入口。”
众人循目望去,那片岩壁与周遭浑然一体,深绿青苔密布石面,缝隙间丛生数株紫萼野杜鹃,晨露凝于花瓣,清新自然、毫无异样,寻常修士即便途经百次,也只会当做普通崖壁,绝难察觉暗藏玄机。
墨尘迈步上前,取出随身勘测罗盘,指尖捻起一缕精纯灵力注入罗盘中枢。原本稳指正北的罗盘指针骤然失控,极速顺时针旋三圈、逆时针转三圈,最终死死定格在岩壁中心,盘面泛起细碎灵力嗡鸣。
“是三才迷踪阵。”墨尘眼底掠过一丝冷色,低声研判,“灵霄殿基础迷阵,却被刻意改良伪装,借山势、青苔、草木掩尽阵息,隐蔽性极强,专用于藏匿绝密出入口。”
他指尖轻抚潮湿凹凸的苔痕岩壁,精准找准天地人三才阵眼,取出三枚细针,分位精准嵌入阵基。
银针入石的刹那,漫天白雾骤然剧烈翻滚涌动,原本平整无缝的崖壁缓缓从中裂开一道丈余黑缝。阴冷腐朽的地底浊气喷涌而出,裹挟着经年霉味,吹得众人残破衣摆猎猎翻飞,漆黑洞口深不见底,宛若蛰伏的巨兽虎口。
隐世强者望着洞口,眉眼沉凝,道出当初机缘:“我当年被虚空乱流甩落此处,重伤昏死,身躯压塌了崖边松动碎石,恰好窥见洞内秘语。若非这场意外,即便寻遍山谷十日,也绝找不到这处藏在阵法之下的献祭密道。”
王玄微微颔首,侧身让出通路,示意墨尘先行破阵入内。
墨尘取出数张隐灵符箓,逐一贴在众人衣角,淡金灵光一闪即逝,彻底遮盖所有人的灵力气息、肉身气韵,哪怕遭遇金丹修士探查,也难以察觉分毫生人痕迹。队伍最后,神秘老者近乎透明的虚影缓缓悬浮,虽灵力彻底枯竭、神魂濒临溃散,依旧撑起一层薄如蝉翼的精神屏障,锁定整片密道空域,但凡有生人靠近,即刻便能预警示警。
五人压低身形,顺着湿滑石阶缓步踏入密道深处。
密道终年不见天日,阴冷刺骨,石阶铺满粘稠湿滑的暗绿苔藓,稍不留意便会失足滑落。石壁不断渗落水珠,滴答、滴答,单调空寂的落水声层层回荡,让整条密道更显阴森诡异。
王玄掌心未愈的裂口反复摩擦冰冷石壁,尖锐的刺痛顺着指尖直冲心神,他牙关紧咬,强忍剧痛不发半声,左手死死扣住腰间精铁长剑,目光紧锁前方沉沉黑暗,全程戒备突发杀机。
越往深处,阴冷寒气越重,经年霉腐气息愈发浓郁,其中还混杂着一缕熟悉的麻沸散药味,朦胧诡异,是专门禁锢修士神识、麻痹肉身的秘制麻药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