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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深邃的地下密道之中,一簇橘红火光摇曳不定。
王玄单手紧握燃烧的火把,缓步走在队伍最前方。明火映亮两侧粗糙斑驳的石壁,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极长,在幽暗里来回晃动。鞋底碾过密道积年沉淀的厚尘,踩出一串深浅规整的脚印,细微的踩踏声响在死寂封闭的地下空间里无限放大,清晰刺耳。
身后众人绵长均匀的呼吸声层层交织,而更远处,井口方向传来沉闷厚重的挪石震响,地底岩层随之微微震颤,清晰预示着追兵已然突破外层封锁,步步紧逼。
王玄抬眸望向前路弯折吞没在黑暗中的通道,五指下意识收紧玄铁长剑剑柄,心底戒备拉至顶峰。
全员入洞的刹那,他便依照羊皮图纸的隐秘枢纽,精准触发了密道自锁机关。半吨重的青石板井口严丝合缝回落复位,与周遭岩壁浑然一体,不留半点破绽。若非熟知密道核心机关纹路、手握专属解锁法门,即便是金丹长老,短时间内也绝无破开可能。
脚下古老石板覆着一层常年淤积的湿泥,黏腻厚重,牢牢吸附鞋底。密闭空间里弥漫着陈年霉腐气息,混着地下暗河飘来的淡淡水腥,寒凉刺骨,吸入肺腑都带着沁人的冷意。头顶岩壁不断凝结出水珠,每隔数步便有冰凉水滴坠落,砸在脖颈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寒意,让人浑身紧绷。
队伍中段,灵悦微微闭目,双掌轻贴两侧岩壁,全身心催动自身得天独厚的灵识感知。
她的灵气感知远超寻常修士,对机关禁制、灵力异动有着近乎预判的敏锐度,在这不见天日、岔路纵横的古老密道中,比残缺的地图更为可靠。岩壁间暗藏的阵法纹路、封堵死路、连环陷阱,但凡有一丝灵气紊乱,都逃不过她的探查。
片刻后,她骤然止步,睁开的眼眸清亮凝重,直指右侧幽深岔路,低声警示:“右侧岔路灵气紊乱无序,暗藏三道连环陷坑,坑底布满凌霄殿秘制蚀骨剧毒,是宗门早年布设的防盗绝杀禁制,踏入即死,绝无生机。”
王玄微微颔首,抬手将火把前倾,对照掌心的羊皮古图。果不其然,右侧岔路标注着刺眼的赤红叉号,是必死死路,唯有正中主道贯通地底,直指后山藏经洞方向。
“认准中间主道,一路向下纵深。”他压低声线,沉稳叮嘱众人,“图纸标注清晰,正常脚程,半个时辰便可抵达崖壁出口。”
说罢,他再度稳步前行。火光扫过岩壁,露出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古老凿痕,纹理沧桑古朴,足以佐证这条密道历经数百年尘封,是凌霄殿极少有人知晓的绝密暗道。若非掌教提前递出图纸、布下后手,常人误入这片纵横交错的地下迷廊,最终只会困死地底,尸骨无存。
队伍末尾,隐世老者气息略显虚浮紊乱。
先前为抵挡千人箭阵,他强行透支大半灵力,左臂不慎被淬毒流箭贯穿,虽经苏清鸢及时拔箭敷药、压制毒势,可剧烈走动依旧会牵扯伤口,新鲜血丝不断浸透药帛,顺着手臂缓缓蔓延,消耗着他本就亏虚的体力。
苏清鸢寸步不离守在老者身侧,掌心始终捏着盛有疗伤丹药的白玉瓷瓶,清雅药香悄然弥散,中和着地底的霉腐浊气。她心性细腻稳妥,时刻紧盯老者气色变化,随时准备补丹稳压、化解伤势。
一旁的李玄真压低声音,轻声问询:“苏姑娘,你手中的禁制毒烟尚且可用?追兵凶悍紧逼,若是被缠上,我们需后手阻敌,争取逃生时机。”
“尚存七枚麻痹毒烟弹。”苏清鸢指尖轻触腰间储物袋,瓷瓶轻撞发出细碎脆响,语气笃定,“每一枚可铺开丈余毒雾,阻滞敌身半柱香,寻常筑基、金丹修士沾染雾气,即刻浑身经脉麻痹、灵力滞涩,半个时辰内无法运功出招。一旦追兵逼近,便可依托岔路地形释放,暂缓追杀攻势。”
前路持续向下倾斜,众人已然深入地下数十丈。
耳畔地下暗河的流水轰鸣愈发清晰,哗哗水声在封闭密道内反复回荡,震得耳膜微微发麻。持续前行半个时辰后,手中火把燃至末端,焰芯噼啪炸响,零星火星溅落在指腹,带来细微灼痛。
王玄随手弃去残炬,抬手祭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灵力微微灌注,澄澈温润的白光瞬间铺展十丈范围,将整条通道照得通透。比起摇曳明火,夜明珠光源更为稳定明亮,连岩壁缝隙中蛰伏的黑色潮虫都清晰可见。虫群畏光,纷纷蜷缩钻进石缝深处,细碎的爬动窸窣声在死寂中格外渗人。
连续绕过两道弯折通道,前路骤然分出三条岔路。
羊皮图纸清晰标注,中道直通藏经洞崖壁出口,左右两道皆为废弃死路。王玄刚欲迈步前行,身侧灵悦骤然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衣袖,眸光凌厉凝重。
她鼻尖轻嗅,捕捉着空气中细微的异动:“不对劲。前方弥漫新鲜石粉尘埃,灵气残留躁动突兀,是机关被人为催动后的波动,绝非自然形成。有人提前动过密道禁制。”
王玄心头一凛,瞬间止步不前。
他催动系统感知全力探查前路,夜明珠白光穿透层层幽暗。中道尽头,一道厚重石门的轮廓隐约浮现,岩层间残留着极为新鲜的机关运转灵力波动。
绝非老旧禁制自发触发,是人为操控的痕迹!
他不敢贸然突进,示意众人原地戒备,由灵悦靠前探查,依托极致灵识,一寸寸排查前路凶险。
越靠近出口,空气中的石屑尘土味越是浓烈,地底岩层的震颤轰鸣愈发清晰。轰隆隆的机械运转声从尽头传来,整段密道剧烈晃动,头顶岩壁簌簌脱落碎石灰土,纷纷扬扬落在众人肩头,粗糙刺肤。
灵悦面色骤变,沉声急喝:“不好!出口禁制被人远程触发,生路被封!”
话音未落,前方通道尽头传来一声震天巨响!
一块重达数千斤的巨型花岗岩自上方岩层轰然坠落,重重卡死死路出口!漫天石粉轰然炸开,弥漫整段通道,呛得人呼吸滞涩,忍不住俯身咳嗽。
王玄挥手拨开扑面尘雾,夜明珠白光穿透迷蒙,将眼前绝境照得一清二楚。
整块千斤巨石严丝合缝嵌堵在出口通道,与两侧岩壁完全贴合,无分毫缝隙,石面布满崭新的摩擦划痕与碎石棱角,是刚刚落石封堵的痕迹。
李玄真快步上前,抬手按压石面、运劲推顶,浑厚灵力尽数灌注双臂。可厚重巨石纹丝不动,沉稳如山,连细微震颤都未曾泛起。
他收手退步,面色沉冷摇头:“至少五千斤自重,嵌合岩层禁制锁定。凭我们当下人力,根本无法撼动半分。除非元婴大能全力破法,否则此石绝无强行破开的可能。”
王玄抬手抚过冰凉粗糙的石面,指尖触到崭新的机关划痕,心底寒意彻骨。
对方算计之深,远超众人预想。
掌教私藏的绝密密道、仅一人知晓的逃生后路,竟被玄真子一党提前掌控、设伏封堵。足以证明凌霄殿内部早已被彻底渗透,掌教的一举一动、所有后手布局,尽数暴露在敌方监视之下。对方根本不是临时追剿,而是步步设局、层层围杀,从爆炸嫁祸、庭院围杀,到封堵密道,每一步都是提前布好的死局。